看漫画 首页 都市言情 玄幻仙侠 曲中求,GL百合 GL百合 BL同人 网游竞技 排行 免费
搜索
今日热搜
消息
历史

你暂时还没有看过的小说

「 去追一部小说 」
查看全部历史
收藏

同步收藏的小说,实时追更

你暂时还没有收藏过小说

「 去追一部小说 」
查看全部收藏

金币

0

月票

0

玻璃囚牢之起[GL] 第103节

作者:叁仟ML 字数:16469 更新:2022-01-12 05:50:33

    “周老看有人故意在低点稳定股价觉得奇怪这才通知我回来看看的。”师烨裳随手抽了份打印稿递给汪顾,汪顾左看右看也看不出问题,只好摇着头放下,虚心请教师烨裳到底问题出在哪儿。“也不怪你看不出来,”师烨裳笑笑,从外套内兜中摸出钢笔,在打印稿上的几个饼图和一张又密又长的交易列表随便涂画几笔,“这是交易份额统计,在我画线的位置上,你能不能看出有什么问题。”

    汪顾撑低身子,伏在师烨裳手边将图标仔细观察了一番,“很平均,每一个户头都是五十手,在各个点位上都一样,但之后再没有动作,看起来是在跟我们搞对冲。”

    师烨裳收起笔,点点头,抬手唤来林森柏,“大财东,你看,有人跟我们抢生意。”

    林森柏抓起数据稍微溜一眼,立刻嗬嗬地拍着胸口装胆小,“哎哟,人家好怕怕呀,用人头户跟我们玩对行?他喵的活腻歪了吧?我之前看时代的分时图,他们也是很抗跌的嘛,怎么这回倒反应激烈起来了?有人透了风出去吗?还是说……”她好像一时发现不对,挠挠头,憋着嘴又捏起打印稿放到眼前,“对哦,时代要收货没必要动用人头户的,他们直接回购成本还低一些,面子上也会更好看。”

    在汪顾印象里,林森柏向来是个不法商人的形象,她想不到林森柏对技术博弈的事也会如此ji,ng通。回头审视自己,汪顾不由觉出了几分惭愧,师烨裳将一盘干干净净的好棋交给她,她却全然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完它,连锁便利店是这样,连锁酒庄是这样,就连张氏也是这样,师烨裳计划好一切之后才将她风风光光地推到台前,可她呢?她又做过些什么能令师烨裳放心的事?就算师烨裳那退休党阔太太的心愿是真的,凭她汪顾现在的实力,又能不能做到呢?也许,师烨裳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热爱工作的,师烨裳可能只是勉强自己打起ji,ng神看顾着她,因为师烨裳比任何人都清楚,要当个成功的富人不是一件那么简单的事,不是只要有钱就可以高枕无忧的,师烨裳一旦完全从职场抽身而退,明里暗里都不再cha手她的公务,则枉论发展,恐怕连维持她都难为做到。还有张蕴然,大概她原先对张蕴然存在太多先入为主的偏见,现在往开了看,张蕴然既然在张蕴兮时代都还是以玩乐为主,那张蕴然就根本没有理由在如今与她争权,跟没理由在她这个晚辈面前作小服低……汪顾想起当初在上海时,张蕴然与师烨裳之间的对话,心中自然有了答案。

    要更争气才行了。先做好自己的事,再想其他!汪顾暗下决心,不过决心还没下完,师烨裳便用肘尖在她胯骨上轻轻撞了一下,“汪顾,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瞧你把林森柏给逗的,刚刚差点就背过气去了。”师烨裳忍着笑,往自己腿边指了指,汪顾一瞧,可不是吗?林森柏都快捂着肚子笑到桌底下去了。

    “我刚做了什么事吗?那么好笑?”汪顾挺莫名的,她真的一点儿也不知道刚才自己的表情从惭愧变成懊悔,从懊悔变成幸福,又从幸福变成振奋……师烨裳是看惯她变脸的,林森柏却不晓得她有这手招牌戏,再加上林森柏惯来笑点低,此时就算真笑死了也是正常。

    师烨裳见林森柏一直笑个不停,为免汪顾尴尬,她只得伸手去揪林森柏衣领,“喂,你笑够了就起来,只有不到半小时就收市,咱们先去隔壁开个会,喝杯下午茶,聊聊意见,顺便商量一下对策。”说完,师烨裳径自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左手一只林森柏,右手一只汪顾,施施然步出会议室,回“娘家”去也……啊,背上再来个胖娃娃就完美了!

    “财东们,认真点,我们现在谈公事,不要一个光顾着脸红,一个光顾着笑,要是因为错误决策亏了钱,我不负责任的。”回到办公室,气氛顿时松懈许多,师烨裳让秘书煮了咖啡给汪顾和林森柏提神,可汪顾用抱枕遮着脸不说话,林森柏又捂着嘴嘿嘿笑,这气氛就实在是太过松懈了,以至于她不得不出言劝阻,“我们暂时没能确定吃货的对手是……汪顾,把那鬼抱枕拿开,两手放膝盖上,坐好。林森柏,还有你,再笑下去皮肤松了,长出皱纹来咪宝不要你你可别找我哭。”师烨裳瞪眼一凶,汪顾和林森柏立刻四神归位,吱都不敢吱一声,这下又轮到师烨裳嘟囔了,“真是的,她那样你要想见天天都有得见,用得着一次笑饱吗?时间那么紧,你们不关心户里的钱,我还关心我爸的命呢。说意见,别告诉我没意见,否则我立刻让人把你们的钱全提出来丢大海里去。”

    林森柏还想笑,但她不敢惹师烨裳的火气,于是唯有揉着脸,让自己尽快镇定下来,全力以赴开动脑筋琢磨那虚无缥缈的意见。而汪顾这方面是完全不吃师烨裳威胁的,她的钱师烨裳做主就行,到底是丢大海里还是丢火山岩浆里对她来说没有什么不同,一切只凭师烨裳意愿,一切只要师烨裳开心。

    “我看呢,他们这是正常的守望行为,危机对策嘛,昨晚突然一个莫须有的大利空跳出来,他们今天说什么也不会眼看着跌停牌的,毕竟不是什么大利空,要是这就跌停牌了,岂不是等于向外界宣布他们底子薄不抗跌?一般企业都会这样做的,向银行借钱来都要增持,更何况是亲家呢?我觉得既然不是时代,那就应该是台禾,跟咱之前想的一样,他们是有联动的。就这么多,呐,我意见说完了,可以接着笑了吧?”林森柏笑眯眯看了汪顾一眼,汪顾立刻拿手里的空糖包丢她。

    师烨裳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但她仍旧想不出台禾有什么理由需要用人头户来隐蔽身份。两家公司之间存在联动基金经理和大经纪不会不晓得,台禾大可以明目张胆地站出来撑时代,费事搞那么多兜兜转转出来转移视线?难道是害怕利空影响到自己?这倒是很可能,两夫妻到了大难临头之时尚且要劳燕分飞,更何况亲家?

    “汪顾,说说你的看法吧。”师烨裳看汪顾皱着眉头看咖啡杯的样子就知道她有话要说,但师烨裳也清楚汪顾从当小白领那时起就有一个很职业化的毛病不愿当出头鸟。每次的开会记录上,她的意见都只能在末尾几页找到,且那意见往往不具有针对xi,ng,换句话说,就是圆滑得过了分。但是师烨裳也不会因此而看扁汪顾。许多自管理层猛升至决策层的人都不可避免地与她有同样的毛病,生存所需,习惯成自然,要怨只能怨大环境如此,不能都怪到汪顾一个人头上去。

    师烨裳见汪顾还是皱眉不语,便决定先给汪顾一根杆子,推她向上爬,至少也要让她有勇气说出自己的看法,逐渐学会将错对放在一边,再从错误中吸取教训,从而更深刻地了解一个正确的决策从何而来,“我们做这行既需要经验,也需要想象力,因为想不到远比做不到要可怕得多。熟手想事情太循规蹈矩,就像我和林森柏,猜归猜,却是实在没办法才去猜,其实我们到现在都还对人头账户的事情存有疑问。这两天你也在场,台禾和时代的过往资料你也翻了不少,整个c,ao作过程对你也是完全公开的,你一定有自己的看法,说出来听听,不碍事的。”

    林森柏也道“当我们陷入经验主义的误区不可自拔时,就必须依靠外界力量来翻牌了,你就放心说吧,反正现在我们也无计可施。三个臭皮匠还能赛过诸葛亮呢,汪董曾经是国代的最具潜力职员,现在肯定也是最具潜力老板,就算你说得再不着调也不可能比我当年不听老人言,”林森柏指指师烨裳这位老人,“用两千多万去买一块满是烂尾楼的地,光炸楼就亏得没脸见人啊。”

    汪顾闻言,干笑着摸摸鼻子,看一眼挂钟,瘪着嘴换了几口气,这才抬起头来,“既然你们不怕听笑话,我就姑且天真一把吧。”林森柏和师烨裳各自做了请随意的手势,汪顾被人赶鸭子上架,不说也得说了,“我想我们这次会不会太介意台禾与时代间的姻亲关系,所以偏离了问题的原始方向呢?我记得周老曾经说过,在几乎所有恶意收购案里,人头账户都是用来掩饰资方真实身份的工具,不保留地说,它是具有敌对意味的。对方如果是台禾,那么会不会是他们两家之间出了问题,使得台禾打算趁机吞掉时代呢?要是这样的话,问题就简单多了,毕竟我们之前是打算以封锁时代为契机,声东击西,孤立台禾,最终达到击溃台禾的目的。台禾才是与莫家的公司,时代不是,一旦莫茗梓与阮窦孚离婚,台禾与时代将变成对立局面,也许他们当前就在做准备也不一定。”

    “你的意思是他们感情不和闹到狗咬狗?”林森柏前倾身子取过咖啡杯。

    师烨裳若有所思地仰头看向天花板间的水晶吊灯,左手拇指不自觉地磨蹭着无名指根上的指环,“这样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对方的吃货量也不大。嗯,都怪某个小三,搔首弄姿,勾搭有夫之妇,离间人家夫妻感情。善哉善哉。”

    “某个小三”只当没听见“老人”的话喝光手里的咖啡,放下杯子拍拍手,忽悠一下站起来,边伸懒腰边说“那马上过去看结果吧。倘若真的有人跟我们争时代,那无论是谁,今天收盘之前为了造就恐慌xi,ng抛售,他们也会采取同样的措施,抛掉手里现货,先把时代股价一震停牌,以备下星期开盘c,ao作的。嗯,要是这样,我们可就省事了,专心对付台禾就行了,反正无论怎么吞都是那些钱而已,吞一家比搞两家方便得多。”林森柏说完便去摸裤兜。

    师烨裳也笑笑起身,走到办公桌前翻抽屉,“说起现货……看来我可以沽一点,赚顿晚饭?”

    汪顾知道师烨裳这是赞同她意见的表示,心中不由雀跃起来,可她还是有点儿担心,“说到底利空不是他们放的,他们会不会也等着看我们猴戏呢?”师烨裳和林森柏此时已经将现金支票簿拿了出来,汪顾奇怪地看着她俩,“这是……”

    师烨裳拔开笔帽,抬头对汪顾道“来,老规矩,有怀疑或者意见不统一时就要照规矩赌一把。公司层面赌大的,咱们赌小的,就赌今天时代会不会停牌。一注三万,反正我赌会停,你有疑问就赌不会好了,林森柏爱做庄,随她。这里是十注。我先丢进池子里了。”她一面说,一面清出一支笔筒,将支票丢了进去。

    汪顾一下明白过来,赌什么赌,还用赌吗?

    师烨裳这言下之意,还不就是亲爱的,我看好你哦!

    哇哈哈哈哈哈~~~别说被逼着输几个三万,就是输掉全副身家她汪顾都甘之如饴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含笑饮砒霜毒死也是甜!

    275 八卦的林森柏

    等到收市,跌停作数,三人心里一时都有了底。下午两点,林森柏赢了汪顾几十万,捏着支票笑眯眯地回到源通,一路招猫斗狗地进了办公楼,又迈着她那少女独有的鸭型方步走进办公室,神清气爽得一派小人得志的样子,连苏喻卿都忍不住问她今天是不是嫁了女儿所以才那么高兴,可其实呢,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她今天究竟为什么那么高兴,大概是在师烨裳那里多喝了两杯咖啡?大概是今天的天气适合多巴胺分泌?反正总不能是因为赚了那么几十万她就高兴成这样,否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天天都得乐疯过去。

    “小苏,我的牛nai呢?”林森柏准备开始工作了,昨天一整天今天一上午的公务要在不到四个小时之内通通处理完,林森柏觉得,她需要更多更多的冰牛nai给她能量,这道理,就像阿拉蕾需要汽油,大力水手需要菠菜一样,她林森柏没有冰牛nai就不能变身office dy,于是在办公室的冰箱里找不到印象中那一排排闭月羞花凹凸有致的鲜nai瓶后,她果断地冲进隔壁秘书房,硬憋出一张冷脸逼迫苏喻卿把那些绑架的鲜nai君如数交还——一天六瓶,一瓶都不能少。“今天你得连你自己那两瓶酸nai都交出来,不然我扣你工资。”

    由于林森柏有事或不在办公室时苏喻卿常常要先行待客,她的办公室自然得按样板接待间来设计装修。二十五平方的办公室里只坐她一人,却满满当当布置着boss级的沙发茶几休闲椅专业吧台,音响电视投影演示设备等与林森柏办公室里的按相同标准采办,免不得要显出一派无品暴发的景象,倘不仔细看,没人会发现还有一张八十厘米的标准办公桌可怜兮兮地窝在灰色窗帘旁的角落中,桌面上全是待处理的公文,这会儿还被林森柏坐去一半,苏喻卿,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忍不住地抬起头,朝那位坐在业务报告上的暴发户爆发了,“林小姐,你别忘了昨天是谁对我说‘钱隶筠让我少补点钙,明天让牛nai公司暂时停送吧’。而我的酸nai早上已经喝完了。还有,你坐着的文件批注那栏墨迹未干,你要不想让人盯着屁股看就赶紧回去换条裤子。”苏喻卿拿手一指林森柏腚下卷宗,口气要多不善就有多不善。

    林森柏一看她眼睛下的青痕和明显浮肿的眼皮就知道她昨晚肯定有过一场情绪暴风雨,于是也不招她,更不敢拿老板身份压她,只是乖乖地挪开屁股,转而一手支着下巴,半身趴在办公桌上,转一副老友的口吻问道“我的小苏卿卿,你怎么了呃?失恋哇?或者更年呐?要不要我帮你买药?”

    没哪个女人愿意被人说自己更年的,苏喻卿也不例外。她的这个老板天生一副老死也不会更年面孔,这就更让人生气了。苏喻卿作势去扇林森柏,林森柏动作夸张地向后躲开,苏喻卿紧接着就是一团废纸丢过去,“小狗嘴里吐不出大象牙。你幸福了就不管职员死活。没牛nai,快回去工作!”

    为了遮住眼皮上的浮肿,苏喻卿今天的妆有些浓,但林森柏可以看得出她画得不够专心,因为打在黑色眼影边的灰蓝色过渡带略微偏移,这使得她看起来有些大小眼,气色愈发的不ji,ng神。

    “肯定是失恋了。”林森柏不想惹苏喻卿,突然伸手在苏喻卿额头上弹了一下后,林森柏转身就要跑,谁知苏喻卿桌面上的电话就在此时嘟嘟响起,苏喻卿一看来电显示,连忙叫住林森柏,“喂,是你干女儿打来的,肯定是约你,你接我接?”林森柏快步踱回,拿起电话,嗯嗯啊啊说了几句,挂断后她几乎是习惯xi,ng地朝苏喻卿埋怨,“呜……还要工作……”

    苏喻卿把她的电话内容听了个全,于是很顺口地撑着下巴问“盛昌的郝董回来了?”

    “嗯,刚下飞机,偷偷回来的,好像有什么私事要处理。”林森柏捏捏拳,口气更是忿忿不平,“讨厌讨厌讨厌死了!他们去玩偷偷去不就行了吗!干嘛还要特意告诉我一声,问是问我要不要去,其实是炫耀给我看,搞得我没心工作,真可恶啊真可恶!”她边说边扑腾着两只麻杆小臂,踢着正步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在缺乏鲜nai的条件下,叼着nai味雪糕怨念良深地处理完积压的公务,看看表,也差不多到六点了。

    林森柏趁站在窗台前扮望夫石的空闲工夫拧着脸想了一圈苏喻卿的事,想着想着就想到了郝君裔身上——这是很有原因的。毕竟除去公务接触,苏喻卿与郝君裔素无来往,且苏喻卿从来不是个爱多事的人,在今天情绪那么反常的时候她还会顾着郝君裔的事,这令人不得不起疑。

    难道苏喻卿暗恋郝君裔?大汗淋漓……这未免太惊悚了。

    莫非郝君裔追求苏喻卿?!那端竹怎么办?!

    ……

    “钱隶筠,你快告诉我,郝君裔没跟小苏搭上,快,快告诉我!”

    林森柏一上车就掐着咪宝的脖子用力摇晃,咪宝拿她没办法,只好摸索着捏住她的鼻子逼她放手,“林森柏,我也只知道,咳咳,郝君裔今天回来,星期一人家又得回去,你松手,快点,我晕了一会儿谁给你把扇子。”一时两人从缠藤的状态脱离,林森柏自己系好安全带,嘴里还在叨叨地念咒。咪宝摸摸她的额头,“也没发烧啊,怎么关心起郝君裔的私事来了?”

    林森柏环着手,盯着挡风镜,重重哼一声,“鬼有力关心她,我是关心小苏。小苏好像失恋了,我可不希望对象是郝君裔,不然我秘书我干闺女两头都亏得给郝家,哼,个太子党到底哪里好,搞得满世界围着她转,我……”

    “停停停,小苏和郝君裔?”咪宝不可置信地拍拍林森柏的肩,“你疯了啊?小苏明明是喜欢大q的。郝君裔这次回来好像就是因为大q的事,不信你一会儿可以问郝君裔,反正她也会跟我们一起去温泉。”说话间,一辆银色的xc90从后绕到咪宝车前,点亮警示灯的同时驾驶侧的窗户也被降下,端竹那颗越长越脱离丸子路线的脑袋从车里探出来,没说什么,只是看看驾驶座上的咪宝,又看看源通大厦主花园的出口,咪宝冲她闪了一下前灯,她便立刻将头缩回壳里去。

    咪宝检查过林森柏的安全带,驱车上前领行。林森柏一路盯着后视镜,看郝君裔靠着车窗睡睡醒醒,醒醒睡睡,心里更是赌上添赌,不由要对咪宝叽歪“她怎么一天到晚都在睡觉?是不是有什么病薄?嗜睡症?甲减?糖尿病?”

    “他们家有那个睡觉的习惯,全家不管男女老少每天只要有条件都会往十个小时去睡。”咪宝看前面绿灯再闪,她本可以一脚油门压着黄灯过去,可念到后面端竹的车可能会因此而闯红灯便慢慢松掉油门停下来,“不过咱尽量别在她面前提糖尿病的事,因为郝君袭有糖尿病。”

    林森柏吃惊之下呆愣半晌,过来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似地点了点头,这点头的意义便是她看在咪宝和端竹的面子上,不会在郝家当前势力消散之后去打盛昌的主意,确切地说,便是她不会利用她掌握的这个内部消息,在不久的将来利用郝君袭的病去打压盛昌,因为她不想在郝君袭退位之后面对一个城府之深,深不见底的郝君裔。

    最近业内有传盛昌准备在近三年上市,可以确定的是,一旦郝君裔正式进入政界,郝家的财权便会尽数交由郝君袭处置,而作为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局主席,身体健康几乎是摆在一切要素前面的重中之重。特别像盛昌这种依靠政治权力网络建立稳固的公司,钱不是他们的焦点,人才是他们的命脉。据林森柏所知,郝家在郝君裔这一代的子孙没有一个是差劲的,郝连事家里的三只猴子则更是出彩。虽然嘴上叨叨郝君裔这里不成那里不好,可林森柏心里明白,不同于师烨裳以技术为先导的突破力,郝君裔的能力是一种反其道而行的制衡力,她对进退分寸的把握深深影响着郝君袭的判断,以至于郝君袭在处理各种关系时必须尽其所能做到万无一失——很明显,郝君裔对郝君袭的要求不是进,而是稳。她那种对世事漠不关心的态度正好也逼得郝君袭不能不稳,否则以郝君袭那种爱玩爱闹的义气个xi,ng,肯定不会把盛昌打点得像现在这样周全稳妥,猜得到的,郝君袭想的还是要把盛昌交回给郝君裔,因为她清楚自己的身体无法承受过重的工作负荷,而郝君裔也不会真的就依足了家里的意思去从政,到头来,如果一定要有人站出来延续郝家的官脉,那个人也会是一代三人当中最默默无闻的郝君承。当然,他要走的将是郝君裔为他铺好的路子。

    “钱隶筠,郝家为什么就那么不看好郝君承,光捏着郝君裔做文章呢?儿子不是一般都会比较受重视吗?”林森柏能够凭现状估量未来,但不能凭现状回溯曾经,由于思维过分活跃,她从小养成了一个很变态的习惯,估不到就猜,猜不到就瞎猜,好在她瞎猜之后只有兴趣对咪宝一个人瞎说,否则她倒是很能够跟汪露抢一抢八卦杂志的饭碗,争取当当是非讲坛的坛主,搞不好还能把百家讲坛的风头给斗下去呢,“啊!郝君承该不会是捡来的吧?”她兴奋地一捶手,“难怪他那么不招人疼!”

    咪宝闻言,伸手一戳林森柏脑袋,嘴里说着埋怨的话,用的却依旧是哄小孩的调调,“你就卯着劲儿给人家添乱吧,啊,迟早你那小肚ji肠会因为弯弯太多而拧死,到时候啊,医生下诊断的时候会说,此人是小气死的。”

    “可我又没在说郝君裔!”林森柏闲而无事只好死命纠结。

    咪宝不是聋子,她当然知道林森柏不是在说郝君裔,“他们家能把端竹都教成这样,你以为是那么容易就看得穿的吗?别说你了,连郝君裔自己都说活在这样的家庭里很累。”

    276 郝君裔的能耐

    炎炎盛夏三十二度天里的温泉可不是人人都能享受得来的,林森柏之所以愿意走进那锅突突噜噜作势要开的清水里,图的也就是咪宝一个安心。她总不能不让咪宝为她做点什么,否则咪宝不知还得纠结到哪年哪月去。

    日头半落时,温泉池边开了灯。迫近却不耀眼的鹅黄色,绕着不规则的大圆小圆,烘托一个又一个用鹅卵石和火山岩围砌起来的泉池,这就让林森柏愈发觉得热了,“今天不泡两个小时了吧……”她没脾气地哀求。咪宝坐在池底的小石阶上,一面揉捏她藏在水面下的左小腿,一面没好气地答“不许讨价还价,不然今晚泡通宵。”

    “我又不是木耳。”林森柏好生的不服气,可这不服气被一只莹白色的小酒盅压住,一口浓烈辛香的虎骨酒在她张嘴瞬间被倒进嘴里,呛得她天灵盖都凉了,她也就只好收声坐定,免得像上回一样醉倒在温泉池里,被咪宝就地正法——就地正法没关系,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关键是今天有人在旁,就算是情敌,她也不想让闲杂人等来佐证她是受这个事实。

    郝君裔和端竹在池边的茶几旁对坐着喝酒,不过不是林森柏的药酒,而是温泉别墅这边的特色米酒,一种糯米和大米一起酿出的,透着明亮嫩红的米酒。为了削弱夏日暑气,店家在送酒时特意配上一大冰桶冰块和一大盘甜醋芦笋,郝君裔百无聊赖地用指尖叩一叩盘边,随即低声哟了一下,端竹问她怎么了,她说“搪瓷的。”可端竹又怎么会懂得不锈钢冰桶和搪瓷碟子摆在一起其实是种不伦不类的艺术,于是端竹只低着头哦了一声,便又与郝君裔一杯一杯地对饮起来。

    “喂,”林森柏冲咪宝招招手,咪宝侧过耳朵作倾听状,“她俩怎么回事?就算不谈恋爱也得说话吧?”林森柏刻意将声音压得很低,因为四周围太过安静,除去泉水的淅淅沥沥,就再没了别的声音,郝君裔说的话林森柏在三四米外兜能清楚地听见,要是不想让郝君裔听见自己在八卦,林森柏只能趁着夜色与咪宝咬耳朵,“这么干坐着喝酒她俩就不嫌腻味?”

    咪宝悄悄瞄了一眼池岸,也是觉得有些不正常,但又觉得可以理解,“端竹不喜欢说话的缘故吧。郝君裔偶尔还是挺话唠的,只要没人惹她她不至于这样。”

    林森柏突然又有些不愿意让端竹跟郝君裔搅合到一起去了。她总觉得自己家的东西是应该被捧在手心疼着的,郝君裔那颗空心菜看起来就是个不会疼人的样子,算算年纪,她比端竹大了快十六岁,一轮都有剩,这年纪轻轻的就相顾无语了,到老还不得光剩下泪千行?“俩闷葫芦共处一室,家里一准儿连鹦鹉都是哑的。还是咱俩好。和谐。”林森柏见人不幸,不爱怜悯,她头一个反应就是从别人的不幸中体现出自己的幸福,仿佛这有这样别人的不幸才会具有价值,而她自己的幸福就是一个将别人的不幸反衬得更不幸的存在。

    可其实呢,林森柏那幸灾乐祸也算是抓对了点,早些或晚些她都不能那么幸福,毕竟郝君裔与端竹并不是时常都这样的,今天只不过有之前发生的事情作梗,端竹不知该与郝君裔说些什么好——她喜欢郝君裔,邢晴刚对郝君裔提出分手,她安慰郝君裔则有猫哭耗子之嫌,所以她索xi,ng默不作声地陪着郝君裔喝酒,让她一醉泯千愁……然而端竹绝想不到郝君裔今天并无所谓愁,更无所谓千愁,实情是,郝君裔今天的心情非常之宁静祥和,那感觉,对她来说,堪比初冬的星期五夜里十一点,盖上窝心的软被,再盖上云一样的大被,调整好枕头,关灯,长吁一口气,准备一觉睡到明天上午十一点时的心情,至于分手什么的,她只能说,“好。”心里终究是无甚感慨可言。她特意从北京赶回来,目的也不过是让这分手显得更名正言顺一些罢了。

    “你的分数出来了吧?怎么样?”郝君裔支立了藤椅的后腿,仰头看星天,抻一个危险的懒腰证明她还没睡去,但当年在学校里强打ji,ng神硬作态的为人师表之态再是一去不复返。端竹发现她一天更比一天懒了。

    林森柏在温泉池里听见郝君裔问端竹成绩,一时想起高考成绩这会儿俨然开盘了,于是竖起耳朵仔细听。“老师说,好像是全市第三。郝君裔,今天你要想抽烟就抽吧,我不拦你。”林森柏当即大松一口气,右手在温热的水里找到咪宝的手腕,捏住,黯着嗓子笑道“瞧,我闺女儿多出息。”咪宝懒得跟她争,直接一个白眼丢过去,原本放在林森柏小腿上的手示威般往上往上再往上,摸到林森柏腿根的小热裤沿,迂回左右,作势要钻,把林森柏吓得赶紧改口,“咱闺女儿,咱闺女儿。”

    就在池里两人为一个莫须有的争议搅浑一锅热水时,郝君裔果然就从棉麻短裙的侧兜里翻出一盒平价香烟,拿起温泉山庄的火柴,擦亮火,伴着滋滋声,端竹眼看一支香烟在一根火柴正常燃烧的时间里红通通地亮起三分之一,不多时,灰头凋去,火柱也已经烧到了滤嘴上,“郝君裔!”端竹惊叫着起身,慌张拍掉那个即将烫到郝君裔的烟头,嘴里不住埋怨郝君裔的粗心,“你抽烟就抽烟,没人跟你抢,有什么必要非得一口抽完它?你要再这样抽,今后都休想碰烟了!你买一包我丢一包!”

    “那我慢点儿抽。”郝君裔又点燃一支烟,这回只敢一小口一小口地嘬,“你把开禁时间延长些。”

    惊闻此言,林森柏与咪宝不由面面相觑,分别张大了嘴作茫然不知所措状。两人谁也料不到郝君裔这位没人管得住的颓废派睡美人竟会乖乖受制于一个即便惊叫也惊叫得像蚊子叫一样的养女,一时不约而同地想到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问世间情为何物,乃是一物降一物”?理所当然地,林森柏又觉得自己幸福圆满了。

    “你想上哪所大学,决定了吗?”抽完第五支烟,郝君裔捏住自己的长命小辫,转着圈甩,好像那是她自己的尾巴,小狗一样,无聊之中透着那么股子自娱自乐的劲儿,可怜兮兮,叫人看着心里别扭,却又不知该从哪儿下手安慰她好。

    幸而端竹早习惯了她这种诡异的,懒惰的,容易叫人无所适从的钝xi,ng气质,她问,她就答,想什么答什么,反正无论答什么她也不会吃惊。“我不上大学了,我要看着你,你去哪儿我去哪儿。”端竹低头看着地板。

    这话一出,郝君裔果然只笑了笑,没有表态,反倒是林森柏哗啦一声从池子里站起来,一面摸着水面往池岸上淌,一边几乎算是恼怒地惊讶道“啥?!你不上大学?不上大学你考什么高考啊?瞎胡闹呢?”咪宝心知郝君裔之所以不语,正是因为她晓得林森柏不会对端竹的人生大事置之不理,于是林森柏要一箭双雕借故逃跑,咪宝就随她装去,何况端竹那边已经坐定了身子,双手扶膝,郑重其事地低眉顺眼,林森柏这个当长辈的若不应景地训上两句,反倒有些不适合了。说话间,林森柏扑腾着上岸,咪宝在后面瞧她被浮力托得不稳的背影,只能轻轻地摇头叹气——究竟是自家的东西,怎么看怎么可爱。

    “端竹,我不跟你说文凭到底有多重要那种废话,就说你外婆攒下钱来让你读书到头不也是希望你能读出个子丑寅卯来吗?郝君裔是大人,不是婴儿,她不用喂nai换尿布的,你要看着她可以像现在这样逃学回来看,大学那边疏通关系的事都好说,可你多少得挑个学校,选个专业,入个学,考个期末,”林森柏一激动少女音就变公鸭嗓,嘎嘎嘎嘎,又沙又哑,郝君裔自顾端着酒壶往嘴里倒酒,端竹则抿着唇摒着气,好一副忏悔的样子,“要图快,本硕连读再硕博连读,以你,不出四五年就读到博士了。到时就算我和郝君裔都破产还能指望你养活不是?乖,听我的话,上大学去。学费我出。”林森柏真诚地拍拍端竹的肩,端竹抬起头看她,无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欲语还休,害林森柏冲动地想到了一句老话人穷志短马瘦毛长。

    真是苦命孩子啊!要不是遇上我,你可怎么办啊?难道个大好前途的红苗子就要被贫穷扼杀在贫瘠的土壤里?不,社会主义新中国绝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林森柏救不了九七年的洪水,零一年的911,零四年的海啸,可挽救一个失足少女还是没问题的!我一定会……就在林森柏心中不断抒发对贫穷的不尽怨念和对自己的仰慕之情时,郝君裔开口了。

    “呃……林董,林董,”郝君裔拖了把椅子请林森柏坐下,顺便从一旁的置物架上取来浴巾,示意林森柏先把它披上,“林董耳朵好用是很值得恭喜的一件事,不过……”林森柏脑袋一歪,愣愣看她,“不过端竹这一年……呃——唉,都是我的错,”郝君裔摇摇头,唉声叹气地又点起一根烟,狠吸一口,这才像是终于鼓起勇气那般斟酌着继续道“我总胡说八道,害她也学得满嘴放炮,越正经的事她就越不往正经了说,不过也仅仅是对我这样,你,”伸手指指端竹,郝君裔苦笑看着林森柏,“再问她一遍,她就说实话了。”

    林森柏皱着眉,转脸去问端竹,“她要我问你啥?”

    端竹正色答“上哪所大学的事。”

    林森柏错愕之下一时忘了之前的事情,只傻傻地随着端竹的话头,当真去问“那你要上哪所大学?”

    端竹不假思索道“z大。”

    z大就在郝家老宅附近,出了大路拐个弯儿就到,走路不用十五分钟,骑车不用五分钟,开车的话,刚踩油门就该踩刹车了。一听就知道是郝耘摹的主意。

    “既然是内定的你刚才还问她做啥?”林森柏扭头向郝君裔,满心疑惑着这俩到底是不是正常人。

    郝君裔无辜摊手,“有代沟啊,不问这个我跟她就没话说了。”

    林森柏恍然大悟,由衷赞同,“哦,你是觉得她太小吧?”这也难怪。都说三年一代沟,算起来,这俩都差足足五代了。

    偏偏就在林森柏认为自己大惑得解的时候,端竹看着地板cha了句话进来,“她是觉得我太大,像她妈,一天到晚唠叨她。”

    郝君裔立时拍着大腿回嘴道“你也知道啊?小孩子不像小孩子,成天不许这不许那,烦不烦?”

    “说话就说话,不要拍腿。”端竹抬头,冷脸瞪她,“你要是没那么多毛病,我有什么可说的?”

    ……

    在一片热闹的斗嘴声中,林森柏恍惚走回温泉池边,蹲下,挫败地拨水玩儿。咪宝踏着水走过来,踮起脚尖,摸摸她的头,只听她郁闷地嘟囔道“多好一个孩子,怎么到她手里就变这样了呢?”

    “阿乖,”咪宝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轻声道“你要明白,这就是郝君裔的能耐。端竹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她想让端竹变成这样,或是端竹自己想变成这样。你忘了?她喜欢,且只喜欢能跟她吵得起架来的人。”

    277 师烨裳!起床!

    星期日是个半y不阳的天气,天空有云,很厚,但不密,阳光能够从云层中穿过,地面上的人也能隐约看见抹布般肮脏的灰色天幕中一圈太阳的轮廓。汪顾认为这种阳光不应该被形容为和煦或是明媚,所以她在叫师烨裳起床时用了个很文艺的词,黯淡。其实她原本想用凄惨的,后来想想,室外气温高达三十三摄氏度,凄惨?凄惨个屁毛球。

    “师烨裳,起床了,快十二点了,今天的太阳很黯淡,适合出门哦。”汪顾跪在床间,左手伸进暖烘烘的被窝里,右手抓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将冷气调高两度,妄图用这种卑鄙的把戏使师烨裳热得睡不住。“起来啦,快起来啦,大熊和汪汪都起来啦,你这个当主人的都没一点表率作用。”即使在被窝里,师烨裳的手还是冰凉,汪顾将指尖小心地抠进她攥握着的掌心,发现那里渍渍地潮shi一片,“起来我们去逛个街嘛。我还从来没有跟你一起正儿八经地逛过街呢,情侣总要压个马路才像话啊,你就当满足一下我这颗千疮百孔的幼小心灵,好不好?”

    师烨裳原本是背朝窗户蜷睡着的,此时大概觉得跟前这人聒噪太过,便很不情愿地翻过身去,边窸窸窣窣地翻身,嘴里还呜呜地发出心烦抗议的动静,正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汪顾拿她没办法,心里倒是十万分地想要陪她睡到天荒地老,奈何老中医老西医老军医都有训在先,必须让师烨裳保持一定的运动量。平时假日逼师烨裳早起运动的活计都由汪妈妈负责,师烨裳一听汪妈妈敲门叫早自然不会再光着身子与被褥痴缠,就算多不乐意,在挣扎几下之后,她还是会揉着眼睛起床,穿好衣服,开门出来与汪妈妈问早。可今天汪妈妈和汪爸爸要二人世界,天没透亮就随大部队进山了,只留下可怜的汪顾,既要喂狗浇花,又要看顾火锅店生意,拉拉杂杂一堆事中,最苦最苦是叫师烨裳起床,偏偏这就是所谓的重中之重——汪妈妈一上午已经打了六个电话回来叮嘱她莫要心慈手软放任纵容师烨裳把一个难得的假日给睡过去。

    汪顾想爱上这号人,真是没办法。

    全家一起爱上这号人,就真真是没办法。

    汪顾支着脑袋,侧躺在一旁,静静看了师烨裳十来分钟,待得自讨苦吃地把自己弄得几乎要欲火焚身了,便将视线瞥向窗户,这才发现原本只是显暗显灰的窗帘不知何时已经被染了更加肮脏的灰黄色,且就在她看的时候,天边嗡嗡地打起一串闷雷,声音不大,但持续良久。师烨裳半睡半醒地听见雷声,也许是觉得吵闹,遂将脑袋果断一缩,整个人就蜷进了厚大的被子里,没有一寸皮肤露在被面外,就连头发也羞于见人般地被她窝藏起来,从汪顾这个方向看过去,那被子里好像藏了一只蜗牛,还是不带壳的法国大蜗牛,好不好看的两说,反正好吃,不过……也不能多吃。昨夜刚饱餐一顿,师烨裳抗不住她“再一次”“再一次”的要求,到最后几乎是有气出没气进地瘫在她怀里,在余韵的颤抖中昏沉地睡去。现在要再吃一顿,且不说她汪顾还有没有食量,法国大蜗牛不愿意那是完全可以肯定的……诶?诶诶?!这法子好!这法子叫早不伤感情!

    汪顾贼贼地干笑两声,抓住被角,轻轻掀了掀,“师烨裳,你要再不起床,我也钻被窝了哦。”虽然手臂有点酸,不过不打紧,拿刀叉吃蜗牛,汪顾自认还是可以做到的。“等我钻了被窝,你今天就别想起床了,于是乎像你这么聪明的女人,应该知道怎么选的吧?”师烨裳在被窝里嘤嘤嗡嗡地说了什么,汪顾没听清,好奇之下她把脑袋钻进了黑洞洞的被窝里,嗅嗅甜糯的温香,“你说什么?”

    师烨裳肯定又把脑袋蜷到了膝盖里,所以此时,她的言语,就汪顾的纯听觉判断,来自她那扭曲的下半身,“我说,你要希望今晚睡公司,就尽管钻吧。”就这样,汪顾的y谋诡计宣告落空。在败走麦城,啊不,败走被窝之后,她颓废地一骨碌下地,瘪着嘴,坐到房间角落里的书桌前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去了。

    师烨裳心满意足地睡到下午三点,一场雷雨都下完了她才扭着睡疼的脖子,把半个脑袋顶出被窝,睁眼,对焦,看见汪顾在内墙角落一方用三层文件柜隔出来的“书房”里叼着笔杆刻苦用功,心中不由就生出一种为人父母的欣慰。“汪顾。”她从被窝露出一只爪子,朝汪顾的方向招了招,汪顾立马放下钢笔,小跑来到床边,噗通趴倒在她身侧,笑眯眯道“终于肯起床了呀?那我不改日程表了哦。快,快起来洗澡刷牙我们去逛街,中心购物街那边出了很多新货,岑礼杉让我一定带你去看看。”

    “逛街买什么?”师烨裳困困地眨眼,鼻子以下的部位,以及满身的斑驳吻痕都还藏在被窝里。

    汪顾只怕她要睡到夜里三点,这下见她肯起床就已经很知足很高兴了,轻手将被沿掖到她脸下,又摸出枕下的薄荷糖塞一粒到她嘴里,“买什么都不要紧,关键是你得走路,得运动,不能一整天都窝在床上。你要是不想买衣服鞋子,我们可以买点狗粮玩具什么的,总之,你必须先起床。”汪顾说着,突然把两手伸进被窝,一摸一个准地左右控在师烨裳腰胯上,将她整个人硬是从被窝里拖了出来,同时冲着师烨裳的鼻子大喊“哈!尼!起!床!”然后,她毫无疑问地被师烨裳踹了一脚……

    下午四点,汪顾攥着师烨裳的手,雄赳赳气昂昂地游走在各个商铺之间。为搭配师烨裳的烟蓝色唐装,她特意穿了身料子很飘的淡蓝紫色连衣短裙,及膝,一字领,无袖,搭一长串玫瑰金的颈饰,远看起来ji,ng神的不得了,走近一瞧就更是红光满面,直把身旁的师烨裳给衬得只剩下个苍白通透的人形影子,偏偏她还爱照镜子,拉着师烨裳一起照镜子,边照边洋洋自得地指着镜子臭屁道“瞧,咱俩多般配!”嗯,人鬼情未鸟,能不般配么?

    “这块黑晶玻璃不错。”师烨裳看着那块被汪顾当镜子照的隔断玻璃,心里想的却是馆中馆的下一个装修主题,当然,她也抽空溜了一眼镜中的两个身影,但光是这一眼,她的心就冷冰冰地疼了起来,于是她立刻掉转视线,装作心不在焉的样子,左顾右盼,只不看正前方。

    汪顾自恋完毕便拉着师烨裳继续往前逛,她始终想给师烨裳买双鞋子,可名品店里哪里会卖师烨裳脚上穿的那种平跟夹脚皮凉拖?转而她又想给师烨裳买顶遮阳防晒的大沿口帽子,奈何任何帽子往师烨裳头顶一盖,师烨裳就彻底看不见路了,非但她看不见路,路人也看不见她的脸了。多惊悚。汪顾只得放弃。不多时,两人走到一个混杂着各种品牌气息的古董店里,老板是个鬼灵鬼ji,ng的货,平时好东西看多了,自然不会不识主顾。师烨裳身上,别的不说,就光一块扭盘的ariani 便已足够饱了他的势利眼福,加之汪顾从上到下一身应季新品,无怪乎他一见两人进门便立刻自柜台中站起,拨开服务员,亲自前往接待。

打赏
回详情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目录( 115
APP
手机阅读
扫码在手机端阅读
下载APP随时随地看
夜间
日间
设置
设置
阅读背景
正文字体
雅黑
宋体
楷书
字体大小
16
月票
打赏
已收藏
收藏
顶部
该章节是收费章节,需购买后方可阅读
我的账户:0金币
购买本章
免费
0金币
立即开通VIP免费看>
立即购买>
用礼物支持大大
  • 爱心猫粮
    1金币
  • 南瓜喵
    10金币
  • 喵喵玩具
    50金币
  • 喵喵毛线
    88金币
  • 喵喵项圈
    100金币
  • 喵喵手纸
    200金币
  • 喵喵跑车
    520金币
  • 喵喵别墅
    1314金币
投月票
  • 月票x1
  • 月票x2
  • 月票x3
  • 月票x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