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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珠]和珅 第1节

作者:石头与水 字数:16980 更新:2022-01-09 09:24:27

    还珠同人还珠同人和珅作者石头与水

    晋江封推201228完结

    当前被收藏数 4286 文章积分 53,904,432

    文案

    方辰觉得穿成和珅已经是悲剧了

    不过,更为悲催的是,他穿得还是处于赤贫时期的和珅

    和珅说我这辈子真的不想做高官了,可难道做个芝麻绿豆的小官儿就能太平了

    大官与小官的区别就是,前者的命运由皇帝决定,后者的命运由一堆阿猫阿狗决定。

    和珅说我这辈子绝收受贿赂,清正廉洁,省得日后嘉庆帝犯红眼儿病。

    可官场规矩,冰敬炭敬三节两寿,人家送来了,能不收吗

    和珅说要尊老爱幼,尤其跟诸如刘统勋、刘墉、纪晓岚,傅恒、福康安啥的搞好关系,

    前者啰嗦嘴贱,后者权高势重,最好不要得罪他们

    于是,乾隆笑眯眯的问了和爱卿,你要结党啊

    穿越而来的和珅只得长叹一声真是顺哥情失嫂意的苦逼人生啊

    和珅说嘉庆在哪儿呢,为了我的安全,十五阿哥,请您提前超生吧

    很可惜,未出世便被人惦记的嘉庆帝还在他娘令妃仙子的肚子里

    令妃仙子说和珅,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

    五阿哥说你不要不识抬举

    福尔康说你要知道做奴才的本份

    紫薇说钮祜禄侍卫,感情是有先来后道的

    小燕子哭呜呜呜,吓死我了,我再也不敢跟他讲话了

    乾隆笑和珅,朕瞧着小燕子不错,指与你为妻如何

    此文意淫历史,事涉还珠,博君一笑,欢迎跳坑。

    内容标签清穿 灵魂转换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和绅善保,福康安 ┃ 配角乾垄傅恒、阿里衮、丰升额、还珠等人

    1、史上最悲催的和绅

    方辰一直在做梦。

    梦中,一只冰凉的手紧紧的握住他的手,掌中全是虚而冷的汗,耳际是绵延不绝的哽咽哭泣,一声未平,一声又起。

    直哭得方辰脑中似有一万只苍蝇在嗡嗡的飞,他第一个想法是闭嘴。

    当这个声音一直连续了一天一夜后,方辰第二个想法是难道自己要成为第一个在梦中被哭死的人。

    方辰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这么冰冷的空气,冰冷的手,无助的哭泣肯定是梦吧

    当睁开眼睛,入目的便是斑斑掉漆的床顶,以及裹在身体上,冰凉的,没有半点温度的,坚硬的棉被。

    方辰的心跟着一抖,不知是因为这冰冷的天气,还是覆在自己手背上的冰凉的手。

    “哥”

    嘶心裂肺的一声嚎啕在耳边震响,方辰只觉得耳际“嗡”的一声,眼前一黑,便又重新陷入了一片沉静。

    “哥”

    “哥,你醒了吧”

    “哥,你没事了吧”

    “哥”

    方辰并没有昏迷很久,他被人歇斯底理的抱着肩膀几乎摇散了架,以至于不得不张嘴,狠狠的扑过去,咬

    福保 “呜”的痛吟,冻得通红的脸颊被哥哥咬了一口,不过他来不及说痛,只是高兴的抱住兄长,抽哽着,“哥,你饿了吧,我,我给你省着个饽饽呢。哥,你吃吧。”

    方辰嘴角碰到一个温热的东西,他摇了摇头,“有水吗”即便他已经用尽全身力气,声音仍气若游丝。

    这种虚弱的,微微一动便是浑身虚冷汗的状况,方辰从未遇到过,他自来身体就好,平时就连感冒都极少得。

    如今,又是怎么回事

    方辰觉得冷,不过在被喂了一碗温水时,他的力气稍稍恢复了些,眼前模糊的景象也能看得清楚了。

    更为放大的清贫一幕幕的映入眼帘洗得发白的床幔,空旷的房屋,糊着白窗纸的木窗,仅有的临窗的一张长条形木桌,以及被床边的小鼻涕虫坐在屁股底下的木凳。

    甚至在方辰稍稍侧身就发出哀鸣“吱呀吱呀”的老床,方辰极小心的保持住身体的平稳,微微偏过头去,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脸蛋儿皴红的男孩儿。

    破旧的有些皱巴的灰色长棉布袍,大眼圆脸,脸色有些黄,瘦小的手,前额半寸长的硬茬短发,脑后的一根半尺长的细辫子

    方辰反握住男孩儿瘦而小的手,掌心的一切都这样的真实,他禁不住狠狠的打了个寒战天哪,这不是梦。

    “哥,你头还疼不”福保明亮的眼中满是担忧,把自己的手从兄长的掌中抽出,又将兄长的手臂小心的放回被子里,掖好被角,一脸期待。

    方辰摇头。

    要怎么办要怎么办

    吞了吞口水,方辰咬了咬牙,说了一句最经典不过的话,“你是谁”

    回答方辰的是满眼的惊愕,以及又一通震天的嚎啕。

    即便在日久以后,方辰始终认为,让他最为疼疼,最没办法的,福保的终极杀器便是福保的大哭。

    在福保痛哭了小半个时辰之后,方辰才在稍稍平静些的福保的嘴中知道了大致的情形。

    不过当他知道自己叫啥名子时,他再次晕眩了。

    钮祜禄氏善保。

    天哪,见过倒霉的,没见过像他这样倒霉的。

    就算没穿成王侯将相

    就算没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命

    就算真穿和绅

    也要等和绅发家之后再穿呀怎么就这样时运不济,正赶上人家白板赤贫时穿了呢

    方辰就这么抱怨着,就着半杯茶水,吃了个能把人噎死的高梁面饽饽。

    嗯,他实在饿了。

    见他哥吃得香,福保用手背抹了抹眼角的大泪珠儿,抽搭了几嗓子,又端起白瓷的茶壶给他哥添茶,一边偷偷的咽口水。

    方辰耳朵极灵,手顿了一顿,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轻声道,“我饱了,福保,剩下的你吃吧,粮食来之不易,莫要浪费。”

    福保年纪尚小,眼巴巴的看着方辰手里的饽饽,虽然很饿很想吃,还是摇了摇头,“哥,你睡了两天,多吃点儿,福保不饿。”

    “我久不进食,不敢吃太多。”方辰笑了笑,美丽的脸上情形憔悴也不减光辉。

    福保脸微红,接过饽饽,几口吞下,又灌了几碗茶,才算饱了。方辰温声问,“这几天你怎么过的”

    此时的钮祜禄氏善保已经十一岁,按弟弟福保的说法,正在咸安宫上官学,晚上去茅厕时绊了一脚摔了脑门儿,留了半碗血,昏迷两天。

    此时善保的父亲已经过逝,家产也被父亲留下的继母把持,兄弟两个平日里很是拮据。福保拿着家里仅余的银两请了大夫来,大夫一来,吓得都不敢开方子,只道听天命。

    福保吓个半死,眼睛哭得肿成核桃,终于把他哥给哭醒了。

    只是,他哥得了失魂症。

    福保觉得哥哥虽然忘了过去的事,可对自己还是一如继往的疼爱,他做弟弟的,当然也要对哥哥更加恭敬孝顺才是。

    “哥,你放心吧,我会做饽饽了。刚才的饽饽就是我做的。”福保细心的扶着兄长的手臂,“哥,你再躺会儿吧,晚上我蒸萝卜吃,怎么样”

    方辰顺从的躺回被子内,微微的点了点头。

    方辰一连吃了三天萝卜,俊俏的小脸蛋儿都成了萝卜色,吃得他抓心挠肺。

    和绅哪。

    自己可是和绅哪。

    以后连嘉庆都要眼红三分的大财主,竟然沦落到每日以萝卜充饥的地步。他,他就对不起他这名子。

    更让方辰绝望的是,福保去找他们的继母索绰罗氏要钱,一分没要着,还免费赠了福保一记大耳光回来。

    如今正是天寒地冻,方辰也没点石成金、翻手生财的本事。

    钱,钱,钱从哪来呢

    方辰恨恨的咬一口腌萝卜。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不成

    方辰直直的哽了哽脖子,咬牙切齿的咽下萝卜。

    没钱,不能去偷,没地儿去借,只得去抢了。

    方辰半眯着眼睛,扭头看了眼吃得香喷喷的福保,喝一口清淡的萝卜汤,慢慢道,“福保,你明儿个去堂叔家走一趟吧。”

    堂叔方保是善保的父亲常保的远房堂弟,以前在常保手下,后来常保在任上过逝,方保少了庇护之人,背了上司的黑锅,被罢职回京。

    善保是读书人,读书人都好面子,尽管继母把持家产,他们兄弟生活拮据,不过他们在旗,又在咸安宫官学进学,每人每月有肉菜银五分,每月给银二两,每季还有米面供应,兄弟二人勉强也能过活。

    如今世道又以孝为先,善保为名声仕途计,也不愿和继母闹僵,便一直隐忍。

    只是如今善保换人做,方辰可不想做这种打肿脸充胖子,为了面子活活饿死的事。再者,做不做官还两说,面子和性命之间,他只得选择后者了。

    这顿顿盐萝卜的日子,实在也太悲催了。

    福保问,“哥,咱年礼还没买呢,现在就去叔叔家吗”

    “嗯,你去吧,跟堂叔说我不小心摔了,不大好,”方辰顿了顿,“我实在是起不了身,下不了床,请叔叔移步过来一趟。”

    福保不解的望着兄长。

    方辰放下碗筷,轻声道,“装得悲戚些,知道么不要说我去茅厕摔了,就说家道艰难,我这几日身上不好,舍不得花钱去看大夫,头有些晕,早上念书时在院子里晕了过去。”

    福保机伶的问,“哥,你要装病啊”

    “胡说。”方辰脸一板,正义凛然道,“我这还用装么请叔叔过来,咱们家就叔叔这一个亲近的长辈,自然要叔叔为咱们做主。再者,叔叔是在外头做过官的人,见多识广,有事也当与叔叔商量。”

    “哦。”福保虽不大明白,也点头应下。

    2、和绅悲催的苦肉计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话绝对是真理中的真理。

    福保年方十岁,忽闪着俩会说话的大眼睛,对着堂叔方保好一通哀泣哭诉。从兄长的艰苦读书讲到家道艰难,再自兄长的伤病说到如今卧床难起,直说得方保长吁短叹,妻子索绰罗氏捏着帕子抹泪。

    方保瞅了妻子一眼,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的妻子也是出自索绰罗氏,真算起来,同善保福保的继母索绰罗氏还是堂姐妹,也就因此,善保的继母私吞善保家产的事儿,方保没大出头儿。当然,他那会儿还在福建当差,离得也远,等回来时,善保自个儿也不大想声张。就此,方保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只是偶尔接济他们兄弟一二。

    如今听说福保说得可怜,善保都病得不成样子,方保也坐不住了,硬吩咐妻子将压箱底的一棵老参取了出来,揣怀里随着福保一道去了驴肉胡同的善保家。

    善保人肖其母,秀雅明丽。

    只是,如今明润的丹凤眼强力的睁着,单薄的身骨儿挑着一袭夹袍倚在床头,乌发干枯,嘴唇发青,额头还捆着半米长的粗布,隐隐透出丝丝血色,整张脸都透着一股子虚弱。

    善保更是握拳堵在唇畔,时不时的“咳”几声,勉力挑了挑唇角,善保挣扎着掀被子,歉然道,“侄儿不能过去给叔父请安,倒劳烦咳咳叔父过来,实在是不孝至极”

    “善保,怎么就病到这副田地了”方保吓了一跳,忙扶住欲起身下床的善保,“快别动了。福保也是,你病得这么厉害,怎么不早说与我听。福保,快去请个大夫来。”

    善保缓缓的摇头,握住方保的手,轻声道,“叔父,莫急,请过大夫了。”

    略歇了一歇,善保方继续道,“侄儿请叔父来,只是为了万一”

    “快闭嘴,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叔父也知道,自父亲去后,二娘回了娘家,这家里也只剩我们兄弟了福保懂事又能干,只是太小了若是我”善保哽了一哽,眸中闪过一抹水色,扭头抽了抽鼻子,再回身佯做坚强,笑望着方保,直看得方保眼圈泛红,才道,“我父亲留下的爵位,也要等福保成年方可袭爵他,他这么小还得拜托叔父多照看教训于他使他成人成才”

    善保说着一行泪顺着清瘦的脸颊无声落下,方保想及堂兄生前对自己的照料,更是愧疚于心,“不许乱说,一会儿我去给你请好大夫,花多少银子叔父也得给你治好”

    福保心里难过,也跟着抹眼睛掉泪,“是啊,哥,你别胡思乱想,叔父拿了老参来,熬了喝汤,包治百病的。”

    善保环顾着四壁家徒的房子,张张嘴,又闭上,瞅瞅福保,叹一口气。然后,他深望着方保,带着一种无言的请求,终于为难的开口,“叔父,也知道我家的事都是侄儿没本事纵有好强之心,怕也没光宗耀祖之日了咳咳咳咳咳”善保又是一串惊天动地的咳嗽,福保一面给善保揉胸顺气,又忙端了温茶,善保强压下去,轻声道,“福保到成人,也还得几年二娘那里,我们兄弟不敢有丝毫不敬之意只是,父亲当年所置家业均是二娘经营我,我”

    善保紧紧的攥住方保的手,嘶声道,“我叔父我我不放心福保啊”

    方保成亲多年,也无子嗣,本就与善保兄弟走得亲近,如今见兄弟二人如此可怜,心下大恸,他本武将出身,心直口快,沉声道,“你且好生治病,这事我自当为你们兄弟做主”

    想了想,方保再次劝解善保,“好孩子,你就是心太细了。快放宽了心,好生喝药养病,我还盼着你将来扬名天下,叔父也跟着扬眉吐气呢。”

    方保好生劝了善保半天,给了福保几两银子,命他去请了同仁堂的大夫来。正经的给善保开了方子,又嘱咐了福保几句,才回家去。

    索绰罗氏在家里一个人吃了中午饭,将到傍晚才等回了丈夫。

    眼瞅着方保神色不豫,索绰罗氏张罗着给方保换了家常的棉袍子,犹疑着开口问,“善保如何了是不是病得厉害”

    “善保摔伤了头,大夫开得方子有半尺长,叫养着。”方保冷哼,“我那小嫂也太刻薄了些”

    索绰罗氏没敢说话,只是从婢女手里亲自捧了盏热茶,方保摆摆手,哪里还有喝茶的心思,“我出门时特意去善保他们厨房里扫了一眼,除了半口袋萝卜,没别的吃了。本来兄弟俩省吃俭用还存了几两银子,这回善保受伤,全用来看病了”一掌击在桌角,方保怒道,“我大哥以前堂堂福建副都统,不说一年的薪俸、冰敬、炭敬,就是家里的庄子铺子也有几个,还有传下的祖产不敢说富贵,可起码也不能叫子孙饿死小嫂原是继室,又无亲生子嗣,把持着大哥的家产回娘家享福,叫这两个孩子活活饿死不成”

    索绰罗氏不好说堂姐的不是,只是温声道,“前几天我父亲说有个广州佐领的缺,正四品,上头的总兵也是我娘家族兄,我们”

    “别说了,咱们礼也送了,尽人事听天命吧。”方保叹道,“我以往多亏大哥照顾才有今日,如今他骤然离逝,善保有事求到我头上,我一推二六五,还是人吗再说,你嫁的若是这种见利忘义的人,心里能塌实”

    索绰罗氏将脸一红,她多年无所出,方保也未提过纳妾之事,夫妻感情自然是好的。

    “咱家日子也算殷实,庄子铺子起码够开销,这求缺的事,既要看机遇也要看运气。“方保皱眉道,“以往因这是善保的家事,疏不间亲,继母也是母亲,我自不好多说。只是如今也忒不公道,善保跟我说了,我便不能不理。”

    索绰罗氏柔声道,“你既有主意,我也不多说,只是一件,咱们虽跟善保家走得是近,不过论起血缘,已是远了。你这样贸然的插手,倒叫些小人说道,不如先去跟族长大伯商议,这毕竟是族内事宜,族伯说话,名正言顺。再者,族伯身上有爵位,说起话自然有份量。毕竟我堂叔家也不是好相与的。”

    “很是。”

    索绰罗氏见丈夫开了脸,才笑道,“我很怕你中午吃不好,特意让厨房炖了鸡汤,且喝一盅,暖暖身子吧。”

    婢女自去端来,方保虚扶索绰罗氏,指了指身边的铺了软垫的红木椅子,“坐下说吧。”

    “嗯,前儿也不知善保家日子艰难至此,我向来也是把他当亲侄子一般,如今他身子不适,太贵重的咱家没有,鸡鸭面米之类的吃食且叫下人送些去吧。”索绰罗氏本就是个极聪明的女子,掀开盅盖,热腾腾香喷喷的鸡汤端到丈夫手边儿,伴以她轻颖和悦的声音,方保笑道,“你说的很是,咱俩想到一处去了,这汤味儿不赖。有没有饽饽再拿些来,中午福保说要做饭,唉,说句心里话,我瞅着实在难受,也没吃。再拿一百两银子,多了没有,起码叫善保安心养病。”

    索绰罗氏笑着吩咐下去。

    3、老族长的超前善念

    善保没料到自己的生活马上就能发生这样大的转变。

    他是想借着如今身子不好,演出托孤戏码,依阿玛的遗泽,先借方保之手,将原有的家产夺回一部分。

    继母索绰罗氏家里还有些势力,不然也不能将善保家的财产全揣腰包。

    让善保意料之外的是方保的善意,吃的,用的,还有银子,虽然不多,却能解燃眉之急。

    一百两银子在权贵之家可能只是弹弹指甲的小意思,可如今,真能救这两兄弟的命。

    福保马上张罗着给善保补身子,善保看着雪雪白的米饭,差点流下泪来。最关键的是,当他身子好得差不离时,方保便主动带着他去族长府上请安了。

    族长钮祜禄氏国忠已经年近七旬,官居户部左侍郎,一等伯,听了方保的话,半眯着昏花老眼,左手抚摸着右手大拇指上的碧玉扳指,慢吞吞地,“嗯,常保家的大小子,是叫善保吧”

    “大伯,您还记得他”方保觉得事儿有门儿,欣喜的对着善保使了个眼色。

    善保忙再次请安。

    国忠慢吞吞的点头,嘴边的两张皮往上扯了一下,露出几分笑意,“听咸安宫的先生说过,善保,嗯,书念得不赖,”说着打量了一身青布长衫,如修竹一般俊俏的善保,再次点头,“人,也俊俏机伶。”

    “不敢当大爷爷的夸奖,都是先父的教导。”善保恭恭敬敬的说,他的阿玛当年官至副都统,在族内也是排得上名号的,与族长家也不是没有交情。故而,善保不着痕迹的抬出常保。

    国忠不紧不慢的道,“是个知上进的孩子,可惜常保去得早了。”

    “谁说不是呢,若不是我那大哥去的早,俩孩子也吃不了这种苦”

    国忠捋着花白的胡子,端起一盏茶慢慢喝着,“这是咱们族内的事,我既然是族长,便没有袖手的理儿,只是到底要如何处置,还得要善保说了算。”耸拉着的眼皮缓缓撩起,国忠看向善保,浑浊的眼神有一瞬时的锐利。

    善保心下一紧,垂手恭声道,“孙儿自五岁进学,至如今在咸安宫念书,已有六年,些许认得几个字,圣人的微言大义也念过。妇人三从四德,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二娘虽是继室,却也是我们兄弟的嫡母。阿玛故去,我们兄弟都在,没得让二娘去住娘家的道理。只是,二娘或者是有什么原因,孙儿三番四次去请,二娘也不得来。孙儿想着那边儿也都是舅舅、外公一些长辈,孙儿人小位低,也没个见识,故想劳烦大爷爷、叔叔,想讨个主意。”

    这话听着顺耳,国忠默然,只是笑意更深。

    善保半低着头,恭顺的站在方保下首,现代社会以说话盯着人眼睛为礼貌,可在古代并非如此。

    不同于方保的急切,善保只将心放在肚子里,他并不只这一条路,只是这条路最正最理所当然,只要那女人回到家,他就有把握将那些他阿玛的家业一样一样的再弄回手里。

    国忠久不说话,方保有些沉不住气,“大伯”

    “嗯,”国忠摆摆手,看着善保道,“自己家,你懂礼,不过也不必拘谨了,善保,坐下说话吧。”

    他已经过了耳顺之年,该经的该见的,也都经过见过了,去了年青时的浮躁激进,整个人愈发沉静豁达。

    他的官阶也就差不多就如此了,身为族长,他更需为家里、族里的年青人创造机会。如今八旗子弟的堕落腐化,他心知肚明,也自然明白像善保这样上进的孩子多么难得。

    莫欺少年穷啊。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有时一点点善念往往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善果。

    何况这孩子说话滴水不漏,规矩礼数不错半分,讨人喜欢。书又念得好,过几年科举有望,也是钮祜禄氏一族的明日之星。

    故而,善保这个面子,国忠是想给的。

    既然要给,就不必小气,索性给个大的。

    国忠皱了皱眉,“索绰罗氏的事,我大致过耳听过。你们兄弟还年幼,她身为嫡母,焉有不教养子嗣之理听说前几天你病得颇重,也不见她来照看,这是哪家的规矩”

    善保心内一惊,抬着望向国忠。国忠笑得慈和,眼神清明,带了一丝长辈的关切和赞赏,点了点头,“你是晚辈,自不好说长辈的不是。你懂规矩,我自是欢喜的。只是谁是谁非,我虽老迈,却不糊涂。”

    善保心念一动,他本想来个热泪迎眶,不过思及国忠人老成精,演得太过反倒惹人起疑,所以只是感激的望向国忠,情真意切的唤了声,“大爷爷”

    国忠果然心内熨帖,“嗯,正好明日休沐,你随我去索绰罗家走一趟吧。”

    善保方保俱是谢了又谢。

    国忠也没多留,便让他们回去了。转而,叫管家进来给索绰罗家送了帖子去。

    大儿子钮祜禄氏明轩正前来给阿玛请了安,碰到管家多问了一句,对国忠道,“前儿索绰罗家的老太太大寿,儿子同儿子媳妇也去了一趟。他家的大孙女听说是极出挑的,慈宁宫几次召见说话儿。瞧着倒不是这样不讲理的人家。”

    国忠淡淡一笑,“谁说不是呢,平日里我也跟他家老爷子喝过酒说过话,要不怎么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阿玛”明轩欲言又止。

    “吞吞吐吐的做什么”国忠训斥道,“等我死了,你就是家族的族长,就你这样畏畏缩缩,不能为族人出头做主,要你这族长做什么一点志气都没有”

    老爷子脾气大,明轩自来深知,也没放心上,忙陪笑赔罪,“阿玛说的是。那善保听说书念得不错,挺出息的孩子。昔日我与他阿玛,也是兄弟相称。”

    国忠翻他一眼,“听听,人家念书好都传到你耳朵里了,可见就不是一般的好了。如今他家虽不比以前,可也是族中子弟,我们是家族嫡支,忝居族长之位,焉能不为族人筹算”

    明轩这才明白老爷子的心思,试探的问,“阿玛,这善保虽出息,可也是眼下。说句不中听的,谁知道以后呢索家那老爷子,也同阿玛系出朝纲,没必要为他家的事闹得两家别扭。”

    “谁知道以后呢”国忠重复了一遍,扶着桌子站起身,明轩忙去扶,国忠握住明轩的手臂,摇头叹道,“那要万一他以后飞黄腾达呢”

    “阿玛。”这做官又不是种白菜,哪儿那么容易就飞黄腾达呢你熬了一辈子还是个侍郎

    明轩即便没说出口,国忠也知道儿子的心思,慢吞吞踱出门站在廊下看儿子孝敬的红嘴绿鹦哥儿,初冬的阳光洒在那张枯树皮一样的脸上,很有几分莫测高深。

    善保出了族长家气派的红漆大门,极力请方保回家吃饭。

    方保笑着拍了拍善保单薄的肩头,“别跟我客气了,大伯既然发了话,这事就成了一半。你回去好生念书,日后给你阿玛争口气,也就是了。”

    闻言,善保只得恭送方保离去,直到方保的马车远去,他才折返回家。

    善保自阿玛过逝后,家里略值钱的都被继母弄回了娘家。后来兄弟两人过活,除了官学发的银两外,并无其他收入。家里别说马车,就是马也无一匹。

    不过,天气晴好,善保不紧不慢溜达着往回走,瞧着街上来来往往的长衫大褂,亮堂堂的半月脑门儿,倒也悠哉。

    善保在床上躺了这将将半个月,果真是养得结实了,一路走了大半个时辰竟然只是额角微汗,刚拐过胡同口,就见一个眉清目秀的青衣小厮冲到自己跟前,俐落的打了千儿,笑道,“保大爷,您可回来了,我们三爷等您半天了。”

    善保一摸脑门儿,笑得亲热,心里去在嘀咕,你家三爷,谁啊

    4、权臣与权臣的初遇

    善保在青衣小厮的三催四请下,终于抬脚迈进了家门。

    他正琢磨,他都病半个月了,也没见谁来来探望过,可见善保在学校没什么至交好友。如今,怎么又蹦出个某家三爷来

    尤其是,这某家三爷这小厮穿得也是细棉布,小脸儿流光水滑,一看就比善保更加富裕。

    莫非,此三爷乃善保傍的大款

    此三爷正在院里来回溜达转圈儿,自善保身体稍好,他便让福保继续去咸安宫官学念书。反正普通的饭菜他也会做,倒是福保儿的功课耽误太多以后麻烦。

    故此,善保出来时锁了门,家里没人。

    不过,此时他家大门是敞开的。他家庭院正中摆了张酸枣儿木的长条儿木凳,一位年轻英俊的少年正大马金刀的坐着,见他进门,少年起身快步上前,抓住善保儿上下瞧着,善保也细细的打量着这位少年。

    此人身穿蛋青色长袍,外罩天蓝色缂丝马甲,腰悬着一件羊脂玉佩,一件湖蓝的绣兰芝草的绸缎荷包,手里的马鞭柄都绞着金丝,通身的贵气逼人。那小模样儿更不必提,善保立时就想到一个词财貌双全。

    善保正嘀咕着财貌双全的肥羊的来历,肥羊已经是满脸喜色,“善保,知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事,我脑门儿这么大一块伤痂,你那大眼睛真白长了,没看到啊

    “这位少爷,”善保先抱拳行礼,笑道,“实不相瞒,我自前几日跌伤了脑袋,许多事都不记得了,不知您是”

    肥羊一愣,大惊失色,“善保,你不认得我了”

    善保黯然的一低头,真是至交好友,也不能看不到他正脑门儿的伤,却不问一句。不过瞧人家的穿戴,善保就知道是招惹不起的,还是先打发走是正经。

    “善保,我是福康安哪”

    善保眼睛一瞪,“啥”

    福康安那个生贝子死郡王的福康安

    善保再次扫了一眼福康安腰间的玉佩,指间的鸽血石戒指,马甲上用的滚圆的玛瑙扣子,脚上绣着兰芝草的鹿皮短靴点了点头,应该就是那小子了。

    日后,钮祜禄和绅的头号大敌富察福康安。

    “唉,我竟不知道善保你病得这么重。”福康安先叹了口气,“这几日去学里都没见着你,我一打听,才知道你病了。”

    善保得知来人是谁,马上改变了主意,他慢慢的笑了,“我虽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不过大夫说了,若养得好,还有恢复的希望。福康安,既然来了,就进来喝杯水吧。”

    善保正当少年,眉目清丽,此时脸上带着长时间步行后的红晕,微微的笑着,福康安大他几岁,已略通人事,禁不住心中一动,便跟着善保进了房间。

    因为家中清贫,俩兄弟同住一间卧室,也只在这个房间生了一个小煤炉,上头坐着一个烧水用的黄铜水壶,过了一早上,壶里头的水已经滚了。

    善保拎着铜水壶烫过茶杯,只是倒了半杯水,递到福康安手里,笑道,“我家没好茶,想来你也喝不惯,就暖暖手吧。这是我常用的杯子,你也不要嫌弃。”

    “说哪里话呢。”屋里仅有的一张凳子被他的小厮搬院子去坐了,此时也没搬回来,福康安便坐在善保的床上,那张老床“吱呀”一声,倒吓了福康安一跳,屁股刚挨床,便又站了起来。

    善保自己手里也捂着一只茶杯取暖,见福康安吓到,便弯着眼睛笑,“没事,那床结实着呢,你坐吧,反正你是习武的,下盘稳,还怕摔着不成”

    “摔着我倒不怕,若是一屁股把你家床坐塌,岂不是我的罪过。”福康安笑着,屁股下多了三分小心。

    “我家床值什么,倒是你富察三爷多了一桩韵事。”善保手里略暖了,抬着尖尖的下巴示意长条书案上的果盘问,“你要不要吃果子”

    福康安心下奇怪,这钮祜禄善保是记得还是不记得我了呢说话倒比以前随意了许多。

    他是富察家嫡出的少爷,父亲是一等忠勇公富察傅恒,即便在咸安宫官学也是数一数二的人家。他认得善保不是别的原因,善保家穷,成绩却好,在咸安宫官学里常被人欺负,福康安出手救了善保一回。

    善保是个有心计的,一来二去的便同福康安认识了。常帮着福康安做官学里留的功课,有福康安这尊大佛罩着,善保兄弟在官学的境遇好了许多。

    福康安生于权贵之家,也不是个傻的,他自知日后富贵权势,不过总得先培养些可靠的心腹,早便将善保列入名单。再加上他的老狐狸爹总是念叨“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好几日没见着善保,打听一下才知道善保病了,这不,福康安就带着东西来雪中送炭了。

    反正,他家有的是钱,也不缺这些东西。

    福康安听善保问,笑道,“我倒不知你家这样让人吃东西的,还不拿过来。”端端的一副大少爷的派头说笑。

    善保不以为意,搁下茶杯,捧着果盘到福康安跟前,“你家规矩大,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在外头吃东西再者,这果子小,万一你看不上眼,心里嫌弃不好明说,倒叫你为难了。”

    “嫌弃什么,我连围场里的野果子都吃过。”

    福康安出身显贵,乾隆的发妻孝贤纯皇后嫡亲的侄子,乾隆就是他亲姑父。

    乾隆亦喜他相貌俊俏,秋狩时命他随驾,福康安弓马娴熟,得了不少猎物赏赐,很是露脸。此时说起来,犹有几分得意。

    福康安很傻的啃了一个青苹果,酸得他差点倒了牙,不过他好面子,强忍着没说,拼命灌了几口水漱口,却还不能当着善保的面儿吐出来,只得咽了。又四顾看了善保家几眼,叹道,“听说你病了,我带了好些药材来,让小喜子放你家西厢了,一会儿你去看看,有想吃的就炖了吃,瞧你瘦得,跟根柴禾棍儿似的,真叫人担心。”

    善保笑了笑,“多谢你想着了。”见福康安喝了水,吃了果子,关切的问,“正好我也没吃午饭呢,你也留下来一并吃吧。”若您不吃,那就走吧,我饿了,要做饭了。

    “啊,不,不必了,你一个养病的,倒要劳动你,我心里哪过意的去。”福康安客气的推辞。

    善保装模作样,一脸惋惜,“那真是可惜了,有我自己晾的酱鸭,蒸了出来,应该味儿不错的。”

    “哟,看你平日里文章写的好,连饭也会做”福康安的惊奇倒不是装的,实在是善保长得太不食人间烟火了,谁能想到他会做饭呢

    善保笑,“我家里有弟弟要照顾,也请不起仆人,当然得自己学着做了。”

    “也正午了,咱们是同窗,你来看我,我很是感激。只是也不能耽搁你吃午饭,叫你陪着我饿肚子。”善保温声道,“再者,我家即便生着炉火也冷得很,比不得你常在烧着地龙的屋里,别再冻着,我实在不敢多留你。其三,你今天来,肯定是跟学里请假了,若耽误了功课,就是我的不是了。你这就回去吧。”

    福康安笑着起身,将空的茶杯递给善保,“你凡事还是这么周到,叫人说不出别的。我明白你的心思,就先回去,学里我替你跟先生说过了,你且放心养着吧,等养得全须全尾了再去学里也无妨。”

    善保出门前顺手把茶杯搁窗下的条案上,跟着送福康安出门。到了门口不忘叮嘱小喜子,“路上人多,骑马慢些。撞人是小事,冲撞了你家三爷可就是大事了。”

    人家福康安不但长得英姿勃勃,跨马扬鞭,更是意气飞扬,回首对善保笑了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好生休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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