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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门客的自我修养_第29分页

作者:天如玉 字数:14703 更新:2021-12-21 16:54:35

    。

    早先范雎势倒,手下门客尽散,其中许多人慕名而来依附信陵君,公西吾便趁机安插了一个心腹作为门客进了魏无忌府中。这个门客奉命盯着魏无忌的动静,恰逢魏无忌入秦未返,他在府中走动比较自由,偶然就撞见了活泼好动的小无忧。

    门客觉得这孩子眉眼与公西吾极其相似,不过只匆匆一瞥,孩子就被侍婢抱入后院去了,也不能说真正瞧清楚了,于是就只告知了聃亏,一面伺机再探。然而魏无忌在回国的路上便已加强防范,他终究未能得到机会。

    聃亏也不敢贸然告知公西吾,怕一提到孩子平白惹他难受。别人看不出公西吾情绪,他一个多年的家臣岂会不知

    他一个人接着明察暗访,终于又得知易姜在入秦前见过魏无忌。那门客又告知他说,那个与公西吾相像的孩子便是在那之后出现在信陵君府的。这下聃亏便有些怀疑了,恨不得亲自翻墙去信陵君的后院里瞧上一瞧才好。

    后来终究还是忍不住将消息告知了公西吾。

    公西吾自然不敢相信,但细思一番,倘若并没有流产一事,以易姜坚强的心性,是肯定会留下孩子的,便又追查了下去。

    之后得到的消息越确切,他心里就越没底,直到去信陵君府时他都还带着担忧。但老天实在眷顾他,竟然真的给他送来了个无忧。孩子生的健健康康,标致可爱,可因为他的缘故,却差点就无法来到这世上。

    无忧,这必然是易姜为他取的名字。他的手朝孩子伸过去时轻颤着,有些小心,亦有些无措。他对父母毫无印象,现在居然自己也为人父母了。

    他知道一旦带回无忧,易姜必定会更恨他,但他无法让自己的血脉流落在外。这是他迟了三年的责任,终己一生也要承担。

    聃亏先行一步回齐国打点,着人寻了可靠的乳母进府,早早恭候着小公子大驾。

    公西吾这一路走得却是分外艰难,因为无忧认生,在路上寻了乳娘照顾也照旧哭闹。大约是魏无忌宠的,他脾气大得很,别人在公西吾面前无不毕恭毕敬,他却最不怕,有时候打几下踹几下常有的事。

    无奈公西吾性子又那么冷,他一个小孩子,撒了几回气见没落得回应,渐渐就不闹了。

    待到回到齐国,入了相国府,阖府上下都是陌生人,反倒只有公西吾最熟悉,这下他再不排斥公西吾,反而有些黏糊起来。

    聃亏见他小小的身子乖巧地伏在公西吾肩头进了后院,欣慰笑道“果真是父子连心,到底拆不散。”

    公西吾叹气“你哪里知道这一路的艰辛。”说到此处不免想起易姜,当初她独自在大梁生下孩子,又该是何等的艰辛。

    入了秋,天气转凉,相国府上添了个孩子,添置衣物是必备的。公西吾不擅长料理这些,倒是聃亏积极,恨不能去跟女仆们讨论下选什么料子才好,大概是存心弥补,什么都尽心尽力。

    可惜无忧还没跟他混熟,他又是一副人高马大的模样,每次见到他无忧都要吓得躲起来,叫聃亏一腔赤诚无法抒发,说不出的郁闷。

    秦国的大军还在韩国领地上进发,而齐王建尚未搞清楚状况。他不太关心国事,又过分依赖相国,以至于大部分事情都直接交由公西吾做主了,此事还惹了后胜大为不快。

    公西吾因此忙碌起来,每日大部分时间都在书房里待着。他又是个做事专注的人,一忙起来便顾不得其他。

    这深秋时节,入了夜便如泼了凉水似的冷。他在书房里忙到半夜,正要抬头挑拨灯芯,忽而听见若隐若现的哭声,连忙起身出了门。

    无忧还是不太习惯,近来到了断奶的时候,更是闹腾。今夜更是精神足,卯着劲地哭。

    众人手忙脚乱,聃亏在门外又不敢进去,怕吓着他更惹得他哭,正无可奈何,公西吾到了房门前,径自推门走了进去。

    无忧坐在床榻上仰脖子嚎,一见到他倒是不哭了,可还在直抽气,脸上全是泪水,挂在粉嘟嘟的脸上像节庆时做的春团。屋子里早已跪了一地的人,害怕责罚,瑟瑟发抖。

    到底是在信陵君府养出了娇宠的性子,公西吾走到榻边,轻轻蹙眉,便想说他几句,可话还没开口,无忧就朝他张开了小手,边抽气边哽咽着说道“抱抱”

    那奶声奶气的语调一下撞到心里来,公西吾登时便心软了,弯腰抱他入怀,叹了口气“哭什么害怕么”这声音比什么时候都轻柔,叫地上跪着的一群仆妇震惊得不敢看,就连门外的聃亏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原来他家公子还会哄孩子啊。

    无忧伏在他肩头搂着他的脖子,依旧抽气个不停。公西吾只好腾出一只手来拍着他的背,脚下轻移,缓缓来回走动。

    那些仆妇见他这模样便不再害怕,忍不住给他出谋划策“相国,您需哄哄他,说些话。”

    “对,哼支歌也成。”

    公西吾幽幽一眼扫过去,她们顿时噤了声。原来他依旧是不好亲近的,还以为转性了呢。

    在屋里踩了好几圈,无忧可算是好些了,渐渐不再抽气。公西吾还有事要忙,也不能一直待着,便要放他去床上。哪知他机警的很,原本已有些昏昏欲睡,一沾着床便立时清醒过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公西吾,立时又要瘪嘴。

    公西吾连忙又将他抱起,他这回学聪明了,牢牢搂着公西吾的脖子不放手。

    公西吾无奈,取了架子上的大氅往他身上一裹,坐去案后,吩咐聃亏“去将书房里的文书都取来这里。”

    结果便是仆妇们全都退了出去,相国一手抱着儿子,一手处理政务。

    直到入夜三分,公西吾低头一看,无忧睡得正香甜,只不过一手还紧紧揪着他的衣领,将那绣着的盘云纹饰给揉成了乱麻。

    公西吾屈指刮了一下他的脸,还好他还小,倘若再大一点,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与自己亲近了。

    连着好几日都这样,仆妇们渐渐习惯相国亲自照料孩子。公西吾自己也差不多习惯了,后来干脆夜里也带着他一起睡,倒有种既为父又为母的感觉了。

    过了一阵子,无忧总算是仆妇们混得有些熟了,也不是那么怕聃亏了,这情形才好转,不过对公西吾依旧是最亲近。

    相国忽然抱个儿子回来,下人们难免嚼舌根。这浑然一个模样,自然是亲儿子,只不过不知道母亲是谁。也不知道跑去秦国的易夫人知不知道这消息。若是知道夫君已经有了个两三岁的儿子,恐怕会怄气了吧

    公西吾故意不解释。易姜流产的事情没有隐瞒,却隐瞒生子的事,必然是对秦王有顾虑。他当然不能在此时公然宣布这是他们的骨血,否则她在秦国刚刚建立的基业便会毁于一旦。

    于是全府上下都知道这孩子是他的,生母却是个谜。遂有下人背地里暗笑,相国原来是个深藏不漏的,瞧着不近女色,却早在外有了风流债,连儿子都抱回来了。不怪易夫人跑,八成她就是被气走的。

    公西吾任由这些话去说,难得空闲,在书房里握着无忧的小手教他抓笔写字。

    “无忧,知道我是谁么”

    无忧抬头看他,摇摇头。

    公西吾抽走他手中笔“我是你父亲。”

    无忧还是摇头“我有父亲,我父亲是魏公子。”回答得这么顺,想必是早就教过无数次的,只是个别字眼发音不清,听来有些好笑。

    公西吾却很严肃“你父亲是我。”

    无忧顿了顿,小手扯着帽子上的垂带附和“我父亲是你。”末了又加一句,“我父亲是魏公子。”

    公西吾捏了捏眉心“你只有一个父亲。”

    易姜此刻却难有闲情逸致。

    墨家巨子亲自现身韩国,虽然抵挡不了十几万秦军,但却在道义上置秦国于不义。

    天子诸侯也要为诸子百家的圣人学究们礼让三分,这世道再不济,对人才却是极其重视的。可要秦军,尤其是白起所领的秦军重视墨家,却是万万不可能的。

    兵家讲究实效,目的明确,那便是“取胜”二字;而墨家抑战,倡导非攻。这两个学派是宿敌,又并非势均力敌。白起又是兵家之中最为善战与嗜杀之人,就是天神挡在他面前也未必有用,何况是宿敌。

    于是,血战。

    易姜立在廊下,看着院中落了一地的枯叶发闷。

    她对白起始终难以放心,早前虽有他保证,在得知墨家赶去韩国时,她还是特地进宫说服秦王,以王命阻止其滥杀。可是方才收到的消息里说,他还是对墨家下了杀手。

    消息是却狐递来的,战报里根本没有提及。他连日来几番领军入阵,建下功勋,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便高高兴兴写了信来给她报喜,在信中稍不留神便提到了此事。他大约是想证明老师的兵贵神速,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透露了不该透露的消息。

    “我早不该相信你的。”

    易姜猛然回头,身后站着少鸠,她双眼通红,手臂上挽着包袱。

    “你这是做什么”易姜走近一步,她却往后退了一步。

    “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墨家众人在韩国抵挡秦军,现在已成了白起刀俎上的鱼肉。”她吸了吸鼻子“这就是所谓的阻止白起滥杀他是个疯子,根本不会听劝也许这便是你说的必然,我却无法接受,所以今日特来告辞,今后拜别主公,我这个门客不再为你效力了。”

    易姜扯住她衣袖“你要去韩国你知道现在韩国有多危险吗”

    “我自然知道”少鸠甩手挣开她“我不怪你,你有你的谋划,同样,你也不要拦我。”

    她转身便走,易姜连忙要追上,却见她反身冷冷道“你再阻止我,便两相绝交”

    易姜一愣,脚步顿止,眼睁睁看着她出了门。

    东郭淮自廊下而来,她连忙叫住他“送信给裴渊,将这消息告诉他,一定要他想办法留住少鸠。”

    东郭淮却没急着动,从袖中取出封信函递给她。

    是魏无忌的信,展开粗粗一览易姜便觉头脑眩了一下,连忙伸手扶住廊柱。

    少鸠走了,就连无忧也被公西吾夺去了

    “啪嗒”公西吾侧头看了一眼,是无忧在玩他的笔,不小心落到了地上。

    他的视线转回到桌案前的聃亏身上“少鸠真走了”

    聃亏点头“裴渊今日一早匆匆来说了这事,说是夫人派人快马送信给他的,他已赶去阻拦少鸠了。”

    “那就是说,她现在身边一个帮手也没有了”公西吾出神地想了片刻,搁下手中笔,抱起身边快要把毛笔磨成秃头的无忧,放到腿上“我们去见你母亲可好”

    无忧眼珠转了转“父亲说母亲在很远的地方,见不着。”

    “为父带你去见便不远。”公西吾说完这话才意识到他说的父亲是谁,再一次纠正他“你只有我这一个父亲。”

    、第80章 修养七九

    秦军眼看着就要逼近韩国王都,齐国也是时候开始动作了。公西吾原本是打算派人入秦去与易姜商议此事的,如今便改了主意,准备亲自去一趟。

    出发前,齐国忽然多了不少远方来客,这些人自中原大地、崤山以西,甚至是远从桑海匆匆而来,踏上临淄大地,直奔相国府。

    下人们被屏退下去,厅中摆好桌案软席。公西吾端坐上方,客人们皆是锦衣环佩,养尊处优的模样,却个个都恭恭敬敬在他眼前跪了下来。

    为首之人已发须皆白,垂首道“适闻公子喜得麟儿,吾等特来拜见小世子,望公子赐予一见。”

    公西吾沉吟片刻,命聃亏去抱了无忧过来。

    一见到满屋子的人,无忧便钻到了公西吾身后,趴在他背上悄悄探出双眼睛来看着下面跪着的人。

    公西吾捉住他的手将他带至身前,扶他端正跪坐好。众人便俯身再拜,俱是一派欢欣模样。

    老者叹道“公子有后,实乃可喜可贺,待他日公子收复三晋,得登王座,世子荣膺太子之位,吾等也就心满意足了。”

    公西吾沉默许久,敷衍了一句“待时机成熟,自然会有那一日,诸位放心。”

    众人欣喜再拜,当下纷纷献上贺礼,也不逗留,各自散去,来去迅速,像是不曾出现过一般。

    天气转寒,西北秦地北风狂嘶,穹窿阴沉,已是入冬的光景。

    易姜接连受了刺激,心思过忧,一个不慎受了冻便病了起来。先头几日不甚严重,这两天却越来越精神不济,靠着息嫦煮的药汤才缓和了一些。

    好几日没上朝会,秦王也表示了关心,特赐她去骊山离宫疗养。

    骊山之中有温泉,对于疗养最为有效。易姜躺在温热的池子里,一时恍惚又一时好笑,权势的确是个好东西,韩国在秦军铁骑下动荡不堪的时候,她还能泡在这里享福,这便是差别。

    一国的权势尚且如此,天下的权势则不可同日而语。也难怪但凡有点实力的国家都急不可耐地想要征伐天下。

    秦王之前还问她“尝闻却狐所言,夫人提及皇帝二字,不知何解”

    其实根本用不着易姜解释,秦王早就有称帝的心。

    前几年他灭了西周公国,堂而皇之地将九鼎迁来了秦国。而早在他即位的第十九年,他就下诏自称西帝,还遣使入齐,要尊称齐跷东帝。

    东西二帝既立,便是要置其余各国于囊中的意思。然而齐跆从谋士谏言,未能答应,并有意联合诸国合纵伐秦,他只好被迫取消帝号,恢复称王。

    当初在齐国谏言齐醪豢沙频鄣娜耍便是鬼谷先生犀让。

    真是世事无常,又似冥冥中注定,当初范雎与犀让一西一东,如今她和公西吾也是一西一东。这大概真的是鬼谷派的宿命,迟早都是要斗个你死我活。

    被那氤氲的热气蒸久了,思绪也乱的很。易姜胡思乱想了一阵,便出了浴池。

    侍婢连忙上前用软绢裹住她身子,扶她去软榻上揉捏伺候,端来汤药温水,不多时又奉上熏过香的华衣配饰,一件一件为她穿上。

    息嫦立在屋门外,待侍婢们都退了出去才举步进门,今日天气甚好,阳光充足,她自外间进了这温热缭绕的屋子,也没感到太大的温差。

    “主公,有远客至,您可要见”

    易姜是来养病的,秦国官员应该都知道,谁会在这时候赶来打扰她她本就觉得古怪,又见息嫦神色有异,便猜到这人八成是她不想见的。

    “何人”

    “是公西相国。”

    果然。

    “他来做什么”易姜端起刚刚放温的药汤,一口一口饮下。

    息嫦斟酌道“他没有直说,只说想见一见您,还好刚好您来了骊山,离了咸阳,也好叙话。”

    既然如此,大概是要说些不可外道的话了,不用猜也知道是跟无忧有关。易姜放下药碗,伸手拿了架上的披风,边出门边系上。

    秦王年轻时受宣太后掣肘,没有实权,也着实放荡过一阵子。这离宫是他最喜欢的欢乐场所,往常见着漂亮女子便径自掳了到这里来寻欢作乐,以至于整座宫苑至今还带着些许旖旎的意味,装饰布置也不太庄重。

    易姜着人寻了许久才寻了间无人居住过的屋子住下,如今自然也只能在那里见客。

    她示意息嫦在外等候,独自进了屋子。难得天气不错,窗户却只开了道缝,透入一缕明媚的冬阳来,夹带了些许的风,屋中桌案上点着淡淡的熏香,也不觉闷腻。

    听见掩门的声音,公西吾自屏风后走了出来,立在窗边静静地看着她。

    她似乎清减了一些,腰肢又细了几分,从那身狐领缠脖的厚重胡服里生生蔓延出几分娇软,脸色有些苍白,便愈发显得眉目颜色深了一分。也只在此时会叫人意识到她还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子,不是位高权重的秦相。公西吾本想问候一声,但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齐相忽然到访,不曾递书入朝,也不知所谓何事”易姜抬手请他就座。

    公西吾提了雪白的衣角端坐下来,复请她入座,显得分外有礼,不像多亲近的模样。

    易姜心里揣着心思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今日来此,有公有私。公事是想与秦相商议一下齐国出兵事宜,我本意在赵国,然韩国在前,秦齐夹攻,未免留两翼与他国,遂决议改向燕国,不知秦相以为如何”

    易姜道“燕楚皆可攻之,不过听闻楚国暗中投靠了齐国,也不知真假。”她眼波轻转,落在公西吾脸上。

    公西吾没有答复,许久没见,依旧是清清落落的气韵,隔了多时方道“既然如此,那便燕国。”

    易姜点了一下头,忽而就没了声音。

    公西吾也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至于私事,我此番入秦,特地带来了无忧。”

    易姜猛然抬眼,神情已染上愤怒。她以为他这番前来顶多不过是要与她谈及无忧,没想到他竟然将人直接带了过来。

    “你想做什么”她刚刚缓和的病症似乎又被勾了出来,接连咳嗽了几声,脸上染上潮红。

    公西吾想伸手扶她,看到她防备的双眼,又缓缓收回了手“我只是想让他来见见你。”

    “嗬,你公西吾行事岂会没有目的”易姜抚着胸口舒了口气“说吧,你到底想得到什么”

    公西吾眉头轻轻蹙起又舒展开,起身走去屏风后。易姜的视线追过去,只听见里面传出o的轻响,接着是他低低的声音,带着些许宠溺和安抚,像极了当初在相国府与她耳鬓厮磨时说话的语气,却又有些不同。

    接着是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她立时回味过来,站起身来,却又不敢靠近,只牢牢盯着屏风。

    “睡了许久,该起身了,不是说好要见你母亲的么”

    孩子的声音带着惺忪的睡意“父亲说母亲在远方,见不着。”

    “这里就是远方。”

    “抱抱”

    “嗯。”

    又是一阵o的轻响,公西吾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怀里的无忧一手攀着他脖子,一手揪成拳揉眼睛,身上搭着披风,脸上红通通的。

    易姜出神地看着他,自他出生时起到如今已经有两周岁了,可她从未好好看过他,现在才发现他竟然越长越像公西吾。亏得魏无忌在信中那般自责,这种相貌,想要掩藏也的确太困难了些。

    她收起纷杂的心绪,将视线强行从孩子脸上移开,落在公西吾身上“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说了,我只是想带他来见见你。”公西吾蹲下来,将无忧放到地上,指了一下易姜“为父在路上如何教你的快拜见你母亲。”

    无忧还是挺听话的,当真屈着小腿跪了下来,拜了一拜“见过母亲。”

    易姜错愕地站着,一时百感交集。

    公西吾看了她一眼,起身道“你们说话吧,我先出去。”

    见他要走,无忧一下急了,爬起来跑到他跟前,一把抱住他腿“不走不走。”

    公西吾拍拍他的头,安抚了两句,掰开他的小手,走出门去了。

    无忧这才转过身来,看着易姜的眼神有些小心翼翼,显然方才的拜见并不见亲昵,只不过是照本宣科罢了。

    易姜走过去,拖住他胳膊,慢慢将他带到身前来“无忧,你怕我吗”

    无忧眨巴眨巴眼睛,许久才道“不怕。”

    易姜笑了起来“你想吃东西吗”

    无忧立时来了劲,连连点头。易姜心中终于高兴起来,将他抱起来,又怕将感冒传染给他,便用一块布遮住了口鼻,仔仔细细问他想吃什么。

    小孩子最是单纯天真,大约真的有些母子连心,何况又是一直在大人口中惦念不断的母亲,无忧待易姜的态度与对公西吾的大不相同,很快就跟易姜混熟了不说,简直还有几分缠腻的意味,一直用手扯她脸上的布,闹个不停,咯咯直笑。

    等到陪吃陪玩结束,他又累了,歪在易姜怀里沉沉睡去,一只手还揪着她衣服不放。

    易姜病尚未好,也有点累,可是更多的却是满足。她想起以前听说过,这样睡觉的孩子大概是有些没安全感,心里难免愧疚,自己将他丢在陌生的地方那么久,倘若这次不是公西吾带他来,还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见到。

    叫来息嫦小心安置他睡下,易姜走出了屋子。

    她不喜欢排场,到来之前特地嘱咐少安排宫人伺候,这后苑之中更是没什么人。远处温泉热气腾腾地依着山势攀升出来,常青的树木带着几分黛色,贴着嶙峋的山壁,枝叶伸到白石栏边来。

    日头斜了许多,白石栏细砂的白连着精致绸布的白,裹在公西吾修长的身躯上,在地上拉出浅浅的影子。他立在那里看景,仿若那位石壁上刻凿出来的乘龙吹笛的仙人,一阵风雾便能消隐不见。

    易姜自他背后走近,脚步声惊动了他,他转过身来看着她。

    “说吧,你将无忧带过来,到底有何谋算”易姜的脸上病态的潮红未退,却依旧撑着精神,语气也颇为强硬。

    公西吾长睫掩眸“我的话你到底还是不信。”

    易姜走近几步,仰头看着他“我不敢信,你那么理智,岂会毫无意图说吧,你是想要利用无忧让我给齐国好处,还是想再逼我回到你身边为你所用”

    公西吾无言以对,被这样质问,反倒比先前独自站着还要冷静。“我此番前来,是想让无忧认你,恰巧在路上得知你病了,也好过来探望一下。”

    “认我”易姜眼神狐疑“仅此而已”

    公西吾点头“无忧至今尚未将我完全认作父亲,便是因为从未相处过。待再过几年他长大了些,懂了事,与你久不见面,难免也会生疏,所以我想趁此机会带他来见见你。你身边聃亏走了,裴渊走了,如今连少鸠也走了,一个帮手也没有,也没有可亲近的人,如果连无忧也不再亲近,未免太过孤独。”

    倘若不是近在眼前,易姜绝对不会相信这是公西吾会说的话。可细思一番也未必没有道理。她也一直担心时间久了无忧会不认识她,刚刚见面时他也的确很回避她,倘若真的等他长大了再见,即使面上母子相称,只怕也再难交心了。

    但她心中依旧怀着不忿“倘若不是你执意去信陵君府带走他,我用不了多久就能将他接来身边,到时候又怎会有生疏的可能”

    魏无忌因为此事十分内疚,又被套上了一桩不甘不愿的婚姻,如今终日混迹酒色之间,简直有些自暴自弃。易姜想到这事愈发愧疚,对公西吾也就愈发怨愤。

    公西吾道“话虽如此,待你根基稳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信陵君一直受魏王猜忌,也未必好过。无忧在我身边,我可以保证他的安全,他日就算被秦王发现,也未必可以要挟你。等到日后你权势牢固,想要接他到身边,也未必不可。”

    易姜吃惊地看着他“你愿意将他送还我身边”

    公西吾的眼光里的不舍浮沉一现,又悄然平静“他差点因我而无法来到这世上,我本也没资格养护他,待以后你想接他走,我绝不阻拦。”

    “当真”

    “我可以对天立誓,也可以立下字据。”

    易姜太过激动,喘息不禁急促起来,轻轻咳了两声,斜睨他问“那你对我呢,毫无要求”

    “没有,我对你再无任何要求。”公西吾避开她防备的视线“我放手了,以后你我只是师兄妹,再无其他。”自得知她小产的消息他便有了这个念头,以后她想如何生活都可以,他再不会过问。

    易姜的脸被风吹去了潮红,在高远的日光下白皙的近乎透明,她眼光在他身上流连了一圈,收了回来“一言为定。”

    公西吾微微颔首,转过身去。

    易姜注视了片刻他的背影,这道背影以往痴迷过,追随过,也亲近过,如今形同陌路,大概是最好的结果。

    她掩着口咳了一声,转身离去,脚步踏在石桥上,缓慢的轻响。刚至桥中,身后忽然一阵脚步声碾过了这轻响,急促如鼓点,猛止于她身后,接着她的背就落入了宽厚的胸膛。

    公西吾的脸贴在她颈窝,微微的凉,手掌扣在她腰间,却带着火一般的热。那股熟悉的气息又弥漫在她鼻尖,叫她原本就病着的脑袋愈发昏沉。

    “师兄”

    易姜低低叫了一声,他如梦初醒,倏然撤回了手。待她转头看去,他已经离去,背影渐行渐远。

    、第81章 修养八十

    一切仿佛是场幻觉。好天气也是,不过只晴朗了一个白天,到了晚上便开始落雪。

    公西吾有意让无忧与易姜多接触几日,没有急着走,被安排住在西角的偏殿里,这之后便没再露面,吃饭也是息嫦送过去的,原本他政务也繁忙。

    无忧一直待在易姜身边,玩了一整天,与她越来越亲昵。然而到了要就寝的时候,易姜就必须得送他走了。她的风寒还没好,担心传染给他,便要息嫦带他去睡。哪知无忧死活不肯,哭闹着要跟她睡。他回到公西吾身边后脾气已渐渐有所收敛,只不过认人这个习惯可不容易改掉。

    息嫦哄了他许久,他还是不肯跟她走,委屈地瘪着嘴,可怜巴巴地看着易姜“母亲不带我睡”

    易姜见他这模样,心都要揪起来了,指着脸上的布巾柔声安抚他“母亲病着,怕将你也弄病了,你跟息嫦姑姑睡好不好”

    无忧撅着嘴便朝外跑“我要去跟父亲睡。”

    易姜连忙追上去,他的小脚步倒是飞快,好一会儿才叫她追上。他还是坚持要去找父亲,说父亲一定会带他睡的。

    易姜朝西角亮灯的偏殿看了一眼“每晚都是你父亲带你睡的吗”

    “嗯”无忧用力点头。

    这倒让易姜没想到,公西吾居然会亲自带孩子,他哪里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我要找父亲。”无忧摇着她的手央求。

    雪还在落,一直站在外面怕会冻着,易姜将他仔细抱在怀里“好,我送你去。”

    聃亏守在殿外,见到她抱着孩子过来,眼睛都直了,连忙进去禀告,又匆匆出来迎接,“夫人怎么来了”他神色讪讪,自然是又想起了当初那险些射中她的那一箭。

    “叫秦相。”公西吾自他身后走出来,衣裳单薄,夹带了一层炭火的热气,手中搭了件披风。

    聃亏愣了愣,一时无言。

    易姜抿着唇将无忧放下来,无忧便立即跑去了公西吾身边,抱着他的腿抽着小鼻子。

    公西吾弯腰将披风披在他身上,一边系一边问“怎么哭了”

    “母亲不带我睡。”他瘪着嘴抽抽搭搭,一面朝易姜瞄。

    易姜又不舍又无奈,叹息道“我病着呢,你带他睡吧。”

    公西吾看了看她的脸色,她伸手揭去脸上的布巾,那病态的潮红在双颊上还未退去。“既然病着就别站在风里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无忧见易姜转身要走,连忙伸手拽住她衣角“母亲不走。”

    公西吾拍拍他的小手“让母亲去歇着,你也早些睡。”

    无忧摇头,一手抱着他腿,一手扯着易姜的衣角“一起睡一起睡。”

    易姜不禁有些尴尬,看了一眼公西吾,他也有些不自在。白日里刚刚把话说清楚,可要如何对这么小的孩子说清楚

    “乖,母亲明日一早再来看你。”易姜轻轻拨开他的小手,脚步匆忙地转身走了。

    公西吾一直目送她远离至不见,才弯腰抱起无忧回屋。

    聃亏觉得他们二人之间气氛不太对,原以为带无忧来会缓和关系,没想到竟会这样。本想追问一下,看了看公西吾的脸色,他还是闭上了嘴。

    易姜回屋喝完汤药,本要忙一会儿政事,但想起因为自己病着无法陪伴无忧,又干脆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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